周五放学后,谢枕和林小悠一起走向校门。
"所以你现在是校庆的正式作曲了?"林小悠咬着冰棍问。
谢枕点点头,手里转着温笙瑜给她的音乐教室钥匙:"嗯,温会长说如果作品被采用,还能加综合素质分呢。"
"啧啧,不得了。"林小悠撞了撞她的肩膀,"那你现在有理由光明正大找她了。"
谢枕正要反驳,突然看到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温笙瑜正和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说话。男人表情严肃,时不时摇头,而温笙瑜站得笔直,像一棵不肯弯曲的竹子。
"那是她爸?"林小悠小声问。
谢枕没有回答。她看到温笙瑜接过男人递来的文件袋,鞠躬行礼,然后男人转身上车离去。车开走后,温笙瑜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垮了一下,但很快又挺直。
"你先走吧。"谢枕拉着林小悠转身,"我想起有东西落在教室了。"
"啊?什么东西?"
"乐谱。"谢枕头也不回地快步走着,"很重要的乐谱。"
当谢枕气喘吁吁地跑回校门口时,温笙瑜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袋。
"会长!"谢枕小跑过去,"太好了,你还没走。"
温笙瑜迅速收起文件袋:"什么事?"
"我...我忘了问,校庆音乐的风格有什么具体要求吗?"谢枕临时编了个问题。
温笙瑜思考了一下:"积极向上,但不要太过欢快。最好能体现学校的历史底蕴。"
"明白了。"谢枕点点头,假装不经意地问,"会长周末有空吗?我想去图书馆查些资料,但一个人总提不起劲..."
温笙瑜看了看她:"明天上午九点,市图书馆门口。"
谢枕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
"记得吃早餐。"温笙瑜补充道,"别像上次那样。"
谢枕笑得灿烂:"遵命,会长大人!"
看着温笙瑜离去的背影,谢枕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她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新建了一个名为"w.s.y"的文件夹,飞快输入今天的观察记录:
「喜欢抹茶味,讨厌太甜的东西;
能记住别人的小习惯;
紧张时会不自觉地挺直腰背;
和父亲关系似乎不太融洽...」
保存完毕,谢枕哼着小曲走向公交站。校门口的木棉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在为她的好心情伴奏。
周六早晨八点五十分,谢枕站在市图书馆前的台阶上,不停地调整着背包肩带。她提前到了十分钟,心脏跳得比平时快——不是因为疾病,而是因为期待。
远处传来脚步声,谢枕抬头,温笙瑜穿着一件浅蓝色衬衫和米色长裤走来,头发依然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在阳光下泛着乌木般的光泽。与校服相比,私服让她整个人柔和了几分。
"吃早餐了吗?"这是温笙瑜的第一句话。
谢枕晃了晃手中的保温杯:"燕麦粥,家里吃的。"她没说自己其实只勉强咽下了半碗。
温笙瑜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给你的。"
谢枕好奇地打开,里面是两个还温热的面包,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图书馆冷气足,你需要热量。"温笙瑜转身走向入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谢枕捧着奶黄包,胸口涌起一股暖流。她小跑两步跟上:"谢谢会长!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奶黄包?"
"上周二食堂,你盯着隔壁桌的面包看了三分钟。"温笙瑜刷卡进馆,"最后买了但只吃了一口,说是太甜对心脏不好,这个是低糖,糖度不会那么大。"
谢枕差点被噎住——这种小细节居然都被记住了?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女孩,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在温笙瑜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下颌线。
两人在四楼音乐区找了个角落。谢枕摊开从家里带来的几本作曲理论书籍,温笙瑜则拿出笔记本电脑和一副有线耳机。
"先听几个参考曲目。"温笙瑜将一只耳机递给谢枕,"校方希望是这种风格。"
耳机里传来一段庄重典雅的管弦乐,谢枕认真听着,却在某个转调处皱了皱眉。她下意识地用手指在桌面上轻敲出一段变奏。
温笙瑜按下暂停键:"你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谢枕咬着下唇思考如何表达,"就是觉得太...规整了?校庆是庆祝活动,应该更活泼一些。"
温笙瑜调出一个音频编辑软件:"示范给我听。"
谢枕接过电脑,笨拙地操作着软件里的虚拟钢琴,弹奏出一段旋律。她的手指并不专业,但弹出的音符却意外地灵动。
"这里,还有这里,"谢枕指着屏幕上的音轨,"可以加入一些不规则的节奏变化,像心跳一样,有快有慢,更生动。"
温笙瑜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合上电脑:"跟我来。"
"去哪?"
"学校琴房。"
周日清晨的校园空无一人,温笙瑜用钥匙打开侧门,带着谢枕穿过安静的走廊。音乐教室在艺术楼三楼,朝阳的一面,此时阳光正好洒在那架老旧的立式钢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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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笙瑜示意谢枕坐在琴凳上:"弹完整段。"
谢枕有些犹豫:"我水平很业余..."
"弹。"温笙瑜站在一旁,语气不容拒绝。
谢枕深吸一口气,手指落在琴键上。起初有些生涩,但很快,那段旋律从她指尖流淌而出,跳跃、停顿、加速,像一只在林间嬉戏的小鹿。
弹到一半,谢枕突然咳嗽起来,手指也跟着乱了。她尴尬地停下:"抱歉,太久没练了。"
温笙瑜没有评价她的演奏,而是直接坐到她身边,双手悬在琴键上方:"刚才那段,第二小节后半拍开始,是这样吗?"她弹奏出的旋律与谢枕的几乎一致,但技巧纯熟得多。
谢枕瞪大眼睛:"你只听了一遍就..."
温笙瑜继续弹奏,将谢枕的旋律以更专业的编曲呈现出来,同时保留了那种灵动的感觉。谢枕不由自主地加入,两人四手联弹,音乐在小小的琴房里回荡。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谢枕屏住的呼吸才缓缓吐出。她转头看向温笙瑜,发现对方也在看她,近得能数清那浓密睫毛的根数。
"你很有天赋。"温笙瑜说,声音比平时柔和,"但需要系统学习。"
谢枕的心跳漏了一拍:"小时候学过几年,后来..."
"因为身体原因停了,我知道。"温笙瑜站起身,"从今天开始,每周六上午九点,在这里。我会教你基础乐理和作曲技巧。"
谢枕呆住了:"你...教我?"
"除非你有更好的人选。"温笙瑜打开琴凳,拿出几本乐谱,"你的即兴能力很强,但缺乏理论基础。校庆音乐需要两者结合。"
谢枕接过乐谱,封面上有温笙瑜工整的字迹:《和声学基础》。翻开内页,密密麻麻的笔记和标注显示出主人的认真程度。
"这...是你的课本?"
"嗯。"温笙瑜简短地回答,"现在开始第一课。"
两个小时的课程让谢枕头晕目眩,但收获巨大。温笙瑜是个严厉的老师,不容许任何马虎,但对谢枕的每个问题都耐心解答。当谢枕终于独立完成一段符合规范的八小节旋律时,温笙瑜嘴角微微上扬——那几乎可以称为一个笑容了。
"不错。"温笙瑜合上琴盖,"下周同一时间,不要迟到。"
谢枕揉着酸痛的手指:"遵命,温老师!"她俏皮地敬了个礼,换来温笙瑜一个无奈的眼神。
离开学校时,谢枕的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她掏出手机,在"w.s.y"文件夹里新增一条:
「钢琴水平专业级,教学时声音会不自觉地放轻,似乎怕吓到学生。左手中指有一道细小的疤痕,弹到高音区时会微微皱眉...」
接下来的两周,谢枕的生活被学业和音乐填满。白天上课,晚上写作业加创作校庆音乐,周六则跟着温笙瑜学习。她的书包里永远装着两种药——心脏药和止痛药,以及温笙瑜时不时塞给她的各种营养补充剂。
周四放学后,谢枕照例来到音乐教室练习。推开门时,她愣住了——温笙瑜正独自坐在钢琴前,弹奏着一首她从未听过的曲子。那旋律哀而不伤,像冬日里的一缕阳光,温暖却带着距离感。
谢枕屏住呼吸,悄悄站在门口聆听。温笙瑜的背挺得笔直,肩颈线条优美得像天鹅,手指在琴键上舞动,时而轻柔时而有力。这是与平时完全不同的温笙瑜——沉浸在音乐中的她,仿佛卸下了所有防备,流露出最真实的情感。
曲子结束时,谢枕不自觉地鼓起了掌。温笙瑜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恢复了平静。
"我不知道你会来。"温笙瑜合上琴盖,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谢枕走近:"那是什么曲子?太美了。"
"...即兴创作。"温笙瑜停顿了一下,"不成熟的作品。"
谢枕在琴凳上坐下,故意挨得很近:"我从没听过这么美的'不成熟作品'。"她歪着头,"为什么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作曲?"
温笙瑜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琴键:"只是爱好。"
"就像学生会工作一样'只是爱好'?"谢枕模仿着她公事公办的语气,然后笑了,"笙瑜,你真是个宝藏女孩。"
这是谢枕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温笙瑜明显怔了一下,但没有纠正她。
"弹给我听听,你为校庆准备的曲子。"温笙瑜转移了话题。
谢枕兴奋地打开自己的乐谱本,开始弹奏。这是一首融合了两人风格的曲子——结构上遵循古典规范,但在节奏和转调上加入了谢枕标志性的即兴元素。弹到高潮部分时,谢枕的手指突然一阵刺痛,她倒吸一口冷气,弹错了一个音。
温笙瑜立刻抓住她的手腕:"手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练太久有点..."谢枕试图抽回手,但温笙瑜已经看到了她指尖的轻微红肿。
温笙瑜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你每天练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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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三个小时?"谢枕心虚地说。
"说实话。"
"......四到五小时。"谢枕小声承认,"有时候灵感来了就..."
温笙瑜猛地站起来,动作之大把琴凳都带得挪了位:"你知不知道过度练习会加重心脏负担?"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刀子般锋利,"尤其是你这种情况!"
谢枕从没见过温笙瑜这样生气,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此刻燃烧着怒火。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我只是想做好校庆音乐..."
"用自残的方式?"温笙瑜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控制情绪,"今天的练习到此为止。我送你回家。"
回程的公交车上,两人一言不发。谢枕偷偷瞄着温笙瑜紧绷的侧脸,心里既愧疚又有一丝奇怪的甜蜜——从来没有人这样为她担心过。
下车时,温笙瑜突然开口:"手。"
"嗯?"
"伸出来。"
谢枕乖乖伸出手,温笙瑜从包里拿出一管药膏,轻轻涂抹在她红肿的指尖上。药膏清凉,但温笙瑜的指尖更凉,触碰间却让谢枕的脸颊发烫。
"明天开始,每天练习不超过两小时。"温笙瑜拧紧药膏盖子,"我会检查。"
"怎么检查?"谢枕好奇地问。
温笙瑜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递给她:"练习日志。开始和结束时间,练了什么内容,手部感觉如何,都要记录。"
谢枕翻开本子,第一页已经工整地写好了格式和范例。她真的是一个很温柔很注重细节的人啊,这么好的一个人就该是天上月不染凡尘谢枕心想。
"还有,"温笙瑜继续说,"从今天起,我会每天监督你吃药。"
"啊?"谢枕抬头,"可我们不是每天都能..."
"视频通话。"温笙瑜说得理所当然,"晚上九点。"
谢枕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攥住。她低下头,怕对方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眶:"...好。"
当晚九点整,谢枕的手机准时响起。视频接通后,温笙瑜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似乎是她的卧室,简洁得几乎没有人情味。
"药。"温笙瑜单刀直入。
谢枕晃了晃手中的药盒和水杯:"正准备吃呢。"
"先吃白色的两片,隔十分钟再吃胶囊。"温笙瑜的视线落在她手上,"你的指尖还疼吗?"
谢枕把镜头对准自己的手指:"好多了,你给的药膏很管用。"
温笙瑜点点头:"明天记得带药膏去学校。现在,把药吃了。"
谢枕乖乖照做,在温笙瑜的监督下服下药物。她故意对着镜头吐了吐舌头:"好苦~"
"你外套的口袋里有陈皮糖,可以含一颗。"温笙瑜说。
谢枕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外套里有..."
"晚上回家的时候我放的,我看到了你书包里的药剂。"温笙瑜的语气仿佛在讨论天气,"好了,早点休息。明天见。"
视频挂断后,谢枕呆坐了好一会儿。她打开"温笙瑜观察日记",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输入:
「记忆力惊人,观察力堪比侦探;
生气时声音会压得很低但语速不变;
随身携带各种药品,似乎专门研究过心脏病人护理;
卧室墙壁是淡蓝色,书架上全是音乐理论和商业管理类书籍...」
写完这些,谢枕又加了一条:
「今天第一次为我生气,也是第一次叫我'枕枕'(虽然可能只是口误)。手指涂药时的表情,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真的会有人因为别人的伤口而心疼吗……」
合上手机,谢枕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窗外,一轮新月悄悄爬上枝头,温柔地注视着这个心跳过快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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