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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24章 虚称家兵曾护驾,实借功名欲扩权
    卷首语

    《大吴会典?勋爵志》载:“国公、侯、伯之属,皆为开国或靖难功臣之后,世受爵禄,掌部分京营或卫所兵权,然非经帝旨,不得擅调兵马。” 成武八年冬,瓦剌遣使求和,萧栎于奉天殿设 “绥边宴”,慰劳文武群臣。

    席间,成国公萧瑛突称 “瓦剌围京师时,曾率家兵三千护驾于南宫及乾清宫,功不可没”,勋贵及攀附官员纷纷附和,掌声雷动。然正一品太保兼御史大夫谢渊却察其言有诈 —— 京师保卫战时,京营及九门防务皆由其统筹,从未闻成国公调家兵护驾,且《军籍条例》明定 “勋贵家兵需登记造册,调遣需兵部印信”。

    此 “争功” 背后,实为勋贵集团借 “护驾” 之名求增兵额、扩私权,更牵扯出 “家兵冒领军饷”“侵占军田” 等积弊。谢渊以孤臣之身,执典章、查实证,于权门环伺中揭破虚妄,尽显 “纲纪面前无勋贵” 的直臣风骨,暗合明代 “于谦抑勋贵、整京营” 之史实。

    玉殿宴酣声沸天,勋臣夸伐竞谈边。

    虚称家兵曾护驾,实借功名欲扩权。

    袖里有章凭典制,心中无怯对权奸。

    孤臣独抱澄清志,敢破浮华正纪纲。

    奉天殿内,丝竹之声与笑语喧哗交织,鎏金酒樽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谢渊按正一品官阶坐于东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的玉圭 —— 方才成国公萧瑛起身夸耀 “率家兵护驾” 时,他清晰地看到萧瑛袍角下露出的玉佩,那是元兴帝赐给初代成国公的 “靖难功臣佩”,如今却成了萧瑛炫耀家世、攀附权贵的资本。

    “当日瓦剌兵临德胜门,臣闻南宫有警,即刻点齐家兵三千,分守南宫四门及乾清宫外围,三日三夜未合眼,终保陛下与太上皇无虞!” 萧瑛的声音洪亮,带着刻意的激昂,“臣不求厚赏,但求陛下允臣将家兵编入京营,以补京营兵力之缺!”

    话音刚落,席上的定国公、英国公等勋贵立刻附和,礼部尚书王瑾亦起身道:“成国公忠勇可嘉,家兵护驾有功,当准其所请!” 一时间,掌声如雷,半数官员皆随声称赞,唯有谢渊与刑部尚书周铁、户部尚书刘焕等数人沉默不语。

    谢渊端起酒樽,却未饮下。他的目光扫过萧瑛 —— 此人世袭成国公,平日养尊处优,京师保卫战时,他曾三次派人请萧瑛率家兵协防安定门,萧瑛皆以 “家兵未训、恐难当大任” 为由推脱,如今却反称 “护驾有功”,其心昭然。更令他警觉的是,“家兵编入京营” 实为陷阱 —— 一旦应允,勋贵家兵将脱离兵部管控,成为私兵,且京营粮饷需户部拨付,无异于让国库为勋贵私兵买单。

    “陛下,臣有话要说。” 在掌声稍歇的间隙,谢渊缓缓起身,官袍的下摆扫过铺着锦缎的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满殿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萧瑛的笑容僵在脸上,勋贵们的神色也多了几分警惕。谢渊却未在意,只是躬身道:“成国公称‘率家兵三千护驾’,臣敢问,家兵名册何在?调遣文书可有兵部印信?护驾期间的粮草供应,可有户部凭证?”

    这三连问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殿内的热闹。萧瑛脸色微变,强作镇定道:“战时仓促,名册与文书略有疏漏,粮草则由臣府中自筹,未烦扰户部。”

    “疏漏?” 谢渊冷笑,指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他想起京师保卫战时,安定门守军缺粮,他亲自去户部催拨,刘焕叹称 “国库空虚,需从勋贵庄田税中调剂”,萧瑛却带头抵制,称 “庄田乃祖产,不应加税”。如今竟说 “粮草自筹”,何其虚伪!“成国公,《大吴军籍条例》第三条明定‘勋贵家兵需在兵部登记造册,每季度核验一次’;第五条规定‘调遣家兵需持兵部印信,否则以擅调兵马论罪’。你称家兵三千护驾,却无名册、无印信,岂不是欺君罔上?”

    萧瑛脸色涨红,厉声反驳:“谢大人休要咬文嚼字!当日情势危急,哪有时间走程序?臣此举全是为了护驾,何来‘欺君罔上’?” 他转向萧栎,躬身道:“陛下,臣愿以祖宗爵位担保,所言句句属实!若有虚言,甘受削爵之罚!”

    定国公立刻附和:“陛下,成国公忠心耿耿,岂会说谎?谢大人恐是与勋贵素有嫌隙,故意刁难!” 其余勋贵亦纷纷陈情,殿内一时又吵作一团。

    谢渊心中清楚,勋贵集团盘根错节,萧瑛背后有十余位国公、侯、伯支撑,若仅凭口头辩驳,难以服众。他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本簿册,高举过头顶:“陛下,此乃兵部存档的《京师保卫战兵力调度册》,详细记录了战时各城门、宫苑的防守兵力及调度情况。其中南宫由羽林卫三千人驻守,乾清宫由锦衣卫五百人守卫,皆有将领签字画押,从未有‘成国公家兵’参与防守的记录!”

    萧栎接过簿册,仔细翻看片刻,眉头渐渐拧紧:“萧瑛,此册为何与你所言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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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瑛额头冒汗,却仍狡辩:“陛下,臣的家兵是暗中护驾,未登记在册,羽林卫与锦衣卫未必知晓!”

    “暗中护驾?” 谢渊上前一步,目光如炬,“成国公,家兵三千并非小数,暗中调动需经过宫门、街道,守城将士岂会毫无察觉?且臣已命玄夜卫核查你府中家丁名册,成武八年京师保卫战期间,你府中家丁仅八百人,且多为老弱,何来三千家兵?” 这是他昨日命秦飞加急核查的结果 —— 萧瑛府中实际家丁仅八百,所谓 “三千家兵”,纯属虚构。

    萧瑛浑身一震,再也说不出话来。席上的勋贵们见状,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言语。王瑾等攀附官员也面露尴尬,悄然坐回原位。谢渊看着萧瑛慌乱的神色,心中却无快意 —— 他知道,萧瑛只是冰山一角,勋贵集团借 “军功” 谋私并非首次,此前已有多位侯爷虚报家兵人数,冒领军饷,只是碍于其家世,未敢彻查。今日既然撕破脸,便需一查到底,以儆效尤。

    “陛下,” 谢渊躬身道,“成国公虚报家兵、冒称护驾之功,已犯‘欺君’之罪;且臣怀疑,勋贵集团中尚有多人虚报家兵人数、冒领军饷,恳请陛下命兵部、户部、玄夜卫联合核查勋贵家兵名册及粮饷发放情况,彻底清除积弊!”

    萧栎沉吟片刻,终是颔首:“准奏。谢渊牵头,刘焕、周显协同,三日内拿出核查方案,一月内完成核查,若有冒领军饷、虚报人数者,严惩不贷!”

    核查方案的制定远比想象中艰难。次日清晨,谢渊召集刘焕、周显及兵部、户部、玄夜卫的官员在御史台议事,刚提出 “逐府核查家兵名册、比对粮饷账目”,户部侍郎陈忠便提出异议:“谢大人,勋贵庄田遍布京郊,家兵多分散驻守,逐府核查需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且易引发勋贵不满,恐生事端。”

    谢渊知道,陈忠的岳父是怀远侯,属勋贵集团,这番话实则是为勋贵开脱。他冷声道:“陈侍郎,冒领军饷是‘欺君之罪’,若因怕生事端而放任,便是对陛下不忠、对百姓不仁。户部需调出近三年勋贵家兵粮饷发放账目,玄夜卫需核查家兵实际人数,兵部则对照名册核验,各司其职,不得推诿!”

    周显立刻附和:“谢大人所言极是,玄夜卫已抽调两百校尉,随时可待命核查。” 刘焕也点头道:“户部会全力配合,调出粮饷账目。” 陈忠见无人支持自己,只得闭口不言。

    方案既定,核查随即展开。第三日,玄夜卫便查出怀远侯虚报家兵两百人,冒领军饷白银三千两;第五日,兵部发现定国公家兵名册中有五十人实为亡故家丁,却仍在领饷。消息传回御史台,谢渊命人将证据整理成册,准备呈给萧栎,却接到周显的密报:“成国公暗中联络十余位勋贵,欲联名弹劾大人‘苛待勋贵、动摇国本’。”

    谢渊心中一凛。他明白,勋贵集团不会坐以待毙,定会反扑。他当即决定,先拿怀远侯开刀 —— 怀远侯是陈忠的岳父,拿下他,既能震慑陈忠,又能敲山震虎,让其他勋贵不敢轻举妄动。

    当日下午,谢渊率御史台官员直奔怀远侯府。怀远侯见谢渊手持证据,先是抵赖,后又以 “勋贵体面” 相胁,最后竟拿出白银五千两,试图行贿:“谢大人,一点薄礼,不成敬意,此事还请通融。”

    谢渊看着桌上的白银,眼中满是鄙夷:“怀远侯,你虚报家兵、冒领军饷,已是死罪,还敢行贿御史台,罪加一等!” 他命人将白银封存,作为行贿证据,同时将怀远侯押入诏狱。

    消息传开,勋贵集团震动。定国公等原本打算联名弹劾的勋贵,纷纷打消念头,主动向兵部补交了虚报的家兵人数。陈忠也吓得称病在家,不敢再阻挠核查。谢渊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 勋贵集团根基深厚,定会寻找机会报复,他必须尽快完成核查,将证据呈给萧栎,让帝王做出最终裁决。

    核查进行到第二十日,已查出五位国公、八位侯爷虚报家兵共计一千五百人,冒领军饷白银逾五万两。谢渊将证据汇总成册,入宫呈给萧栎。乾清宫内,萧栎看着厚厚的卷宗,面色凝重:“这些勋贵,竟贪腐至此!若不严惩,何以服众?”

    谢渊躬身道:“陛下,勋贵冒领军饷,不仅浪费国库,更败坏军纪。按《大吴律?刑律》,当削爵夺产,严惩主犯;但念及部分勋贵是开国功臣之后,可酌情从轻,削去部分庄田,追缴冒领的军饷,以观后效。” 他知道,萧栎既想肃贪,又不想彻底得罪勋贵集团,以免动摇统治根基,故提出 “酌情从轻” 的建议。

    萧栎点头:“准奏。成国公萧瑛虚报家兵、冒称护驾,削去国公爵位,降为伯爵;怀远侯行贿、虚报,削爵夺产,流放辽东;其余勋贵追缴军饷,削去部分庄田。另命兵部修订《勋贵家兵规制》,严格限定家兵人数 —— 国公不得超过五百人,侯爷不得超过三百人,伯爷不得超过两百人,且需全部在兵部登记造册,每季度由御史台核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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