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好了吗?”
“配好了。”
“再核对一下这十个人的情况。”
“是。”
片刻后。
“全部条件符合。”
“那就开始吧。”
木清站在暗处,静静听着。
声音从走廊尽头那扇铁门后传来,隔着厚重的金属板,被压得有些发闷,却依旧清晰。
她神识探进去,门后是一个大房间,空间不大,却被设备挤得很满。
几张金属床排列整齐,床上躺着人,手腕和脚踝被皮带固定。旁边是仪器,管线,屏幕,数据跳动。
人都还活着。
意识清醒,嘴被封住,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有人在发抖。
木清收回神识,习惯性地先套上一层结界。
大房间的门从里面反锁了。不过,对她来说没什么用。
她抬手按在门上,只是轻轻一推。
下一瞬——
“轰!”
整扇铁门直接脱离门框,向内倒塌,重重砸在地面上,震得地面微微一颤,灰尘瞬间腾起。
房间里的声音被这一声巨响硬生生打断。
烟尘散开,木清跨过门板走了进去。
室内的人动作齐齐一滞,被突发异常打了个措手不及。
几名穿白大褂的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头,其中一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目光快速扫向倒塌的门,又扫向室内。
“什么情况?”
床上的人反应更直接。他们开始挣扎,皮带在金属床架上绷紧,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有人拼命想说话,被封住的嘴只能发出含混的闷声,音节破碎。
木清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掠过,落在那几名白大褂身上。
她开口问道,声音十分淡漠。
“想死,还是想活?”
那语气仿佛在向他们打招呼。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其中一个终于找回了声音,语气发紧。
木清没有回答。她抬脚朝最近的金属床走去。
“站住!这里是封闭实验区,外人不得——”
另一人反应更快,手里的记录板“啪”地一合,伸手去按墙边的按钮。
“按啊!启动应急程序!!!”旁边的人催促。
他的手悬在按钮上方,离按钮不到一寸。
那个女人的眼神。
她看了他一眼。那漫不经心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他妈在干什么?!”催促的声音更急了。
他猛地回过神来,手指往下用力,却发现手指僵在半空,像被人攥住了手腕。
他的额头开始冒汗,呼吸急促,瞳孔在眼眶里来回震颤。
“我……我按不了。”他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干涩,发紧。
旁边的人推开他,自己伸手去按。然后他也停住了。两个人僵在按钮前,像两尊雕塑。谁都说不出为什么,但谁都动不了。
此时,木清已经走到最近的金属床旁。
她低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中年男人,穿着便服,手腕被勒出深深的红痕,皮带几乎勒进皮肤里。眼睛睁得很大,视线死死落在她身上,带着近乎本能的求生意味。
木清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每一张床上都是一张陌生的、苍白的、被恐惧压得扭曲的脸。
她甚至没有抬手。
只是一个极轻的念头落下。
“咔。”
几乎同时,十个人身上的束缚皮带齐齐崩断。就像被同一股力量从内部切断,干净利落。
房间里的人猛地坐起,有人下意识捂住手腕,有人大口喘气,有人怔怔看着自己的手,像还没从刚才的束缚状态里回过神。
短暂的死寂。
然后,白大褂那边终于反应过来。来不及追究木清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此时,十个实验体被解开束缚的事,更为严重。
“快!呼叫对讲机!”
有人抓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控制室!控制室!实验区出事了!十名实验体全部逃脱!请求支援!”
对讲机里只有刺耳的电流声。
“控制室!听到请回答!”
依旧是电流声。
他皱着眉,用力拍了两下设备,又重新按了一次通话键,却只有“滋——滋——”的杂音。
“信号被切断了!”
话音刚落,他抬头,正对上木清的目光。那一瞬间,他脸色骤然发白。
“那还愣着干嘛?出去报信!”
有人率先反应过来,转身就往门口冲,速度很快,几乎是本能逃离。然而下一秒——
“砰!”
他整个人撞在无形的屏障上,额头瞬间红了一片。空气里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硬生生将他挡了回来。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扶住床架才稳住身形。
身后的人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他冲出去、弹回来、捂着头。
有人问了一句:“怎么了?”
“门……门口有东西,我出不去。”
另一人不信邪,推开他冲了过去。同样被弹回来,一屁股摔在地上,眼镜都飞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往前摸,指尖触到一层透明的、冰凉的、像玻璃又像水面的东西。推不动,砸不破,连个缝都没有。
“这里有……玻璃?”
不是玻璃。玻璃不会连个回声都没有。玻璃不会凭空出现在这里。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其他人,脸上已经没有血色了。
木清淡笑,“不是喜欢做实验吗?永远留在这里,多好?”
这话落在白大褂耳边,像恶魔的低语。有人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有人往后退,撞在金属床边,发出一声闷响;有人张着嘴,想说什么,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
“你……你不能……”有人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里不是你能乱来的地方——你知道我们背后是谁吗?”
木清看了他一眼。
“谁?”她问。
那个白大褂被她这一眼看得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但还是硬撑着说:“反正是你得罪不起的人。”
木清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她沉默地在思考,这片天地,谁是她得罪不起的人?好像……没有。气急了,她连无涯师父都敢欺负。
她收回思绪,看向那个白大褂,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哦。那你叫他来。省得我还要亲自跑一趟。”
“你……”他的声音发紧,“你不知道你在招惹谁。”
木清已经转身了。
“他知道他在招惹谁就行。”
她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不轻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