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方启停在一处山谷入口，抬头看向两侧的山壁。
这里的植被比之前更加茂密，空气中飘浮的孢子浓度已经高到肉眼可见，淡淡的绿色薄雾在山谷间流淌，像一条沉睡的河流。
“找到了。”
他轻声说 萧雅从身后走来，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望去。
山谷深处，隐约可见几座黑色的塔尖从树冠层中探出，和之前那座金属塔如出一辙。
“一共六座。”
方启的量子视野已经覆盖过去。
“成环形分布，中间有一个核心建筑。”
“看来这里很明显更重要一些。”
“大概率是。”
两人对视一眼，身形淡化，向山谷深处掠去。
山谷深处的情形，比他们预想的更加复杂。
六座金属塔呈六边形排列，每一座都有三十米高，表面覆盖着复杂的炼金纹路。
塔与塔之间，无数藤蔓编织成通道，将六座塔连成一个整体。
而六座塔环绕的中央，是一座倒金字塔形的建筑，尖顶向下，底座向上，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反重力技术。”
方启的目光落在那座倒金字塔上。
“看来母树从机械师脑子里挖出来的东西，比我想象的更多。”
萧雅的感知已经展开，片刻后，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里面有生命波动。不止一个。”
“多少？”
“三十七个。”
萧雅顿了顿：“其中五个的强度……接近S阶。”
方启微微挑眉，五个接近S阶的寄生体，加上六座塔的生产能力，再加上那座明显是核心的倒金字塔，这里的重要性，远超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据点。
黑塔本身并不具备攻击性，经过方启这几天的研究，它的作用比较复杂。
主要作用是用于星际定位和借助自然力量加速孢子扩散。
“进去看看？”
萧雅问。
方启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跟紧我。”
倒金字塔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庞大。
方启和萧雅穿过一层层由活体植物编织的通道，沿途遇到的寄生体越来越多，有蜥蜴人，有巨岩族，有幽光族，甚至还有几个明显来自更强大文明的种族。
但无一例外，他们体内都流动着那种熟悉的绿色纹路。
“前面就是核心区，那五个接近S阶的气息，都在那里。”
方启点头，量子视野悄然展开。
核心区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直径超过三百米。
空间中央，五个寄生体围成一圈，正对着中央悬浮的一块巨大晶体。
那晶体呈深绿色，内部隐约可见无数光点在流动，像是一个缩微的星图。
“那是……”
方启的微微蹙眉，晶体内部流动的光点，他认识。
那是界门的坐标。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座界门，一个连接着不同种族领地的通道。
而那些光点的分布范围，远远超出了这颗星球，那应该是整个孵化场的界门网络。
界门的数量到底有多少，方启也并不清楚，毕竟孵化场星域内每个星球上存在的界门数量并不一样，也没有人特地统计过这些数据。
异族数量过百，界门的数量更是在五百以上，这可以构成一张极其复杂且混乱的双向通道网络。
萧雅的声音也凝重起来：“整个孵化场的界门数量图么。”
“有些类似于星图，母树应该从机械师的记忆里读取到了人族的发展方向，也开始朝着这方面做准备。”
就在这时，那五个寄生体中的一个忽然转过头，目光直直看向他们藏身的方向。
“有客人来了。”
那是一个女性的声音，清冷如冰泉。她站起身，露出真容，人形，皮肤呈现淡淡的绿色，长发垂至腰际，一双眼睛翠绿得近乎透明。
她的气息，比另外四个都要强。
“她居然能发现我们？”
萧雅微微一怔，有些惊讶。
“意料之中，这里的空气里充满了孢子，虽然这些孢子并不具备寄生能力，但感知应该不在话下。”
方启抬手划过身边的空气，混杂着密集孢子的空气荡起层层涟漪。
她的长相不比陈琳差，但气质完全不同。
陈琳身上有一种复杂的矛盾感，在她身上完全不存在，只有纯粹且冰冷，属于母树的意志。
“两位，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这几天我们在这颗星球的据点可是都被你们光顾过了。”
那女人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下一瞬，空间被暴力撕开，一只元素大手直接从中探出，把包括那个女人在内的几个最高处全都握在手里。
“很奇特的力量，不是一般的魔法元素。”
稍稍挣扎，那只元素大手纹丝不动，为首的女人神色有些凝重。
人族果然不能用常理判断，毕竟他们的职业体系实在太复杂了，而且迄今为止他们深入调查和研究过人族转职的原理，但至今沉迷。
在母树的基因库里，有不少职业都被列为的高危，其中不少都是涉及规则的能力。
她顿了顿，放弃了挣扎，目光落在方启身上，并没有什么慌乱。
“械国，久仰大名。”
“看来母树收集了我不少信息。”
“械国冕下误会了，我们做事情向来一视同仁。”
“不只是您，哪怕是蛮族那样堪比野兽，丝毫不能称得上文明的种族我们也非常重视。”
“毕竟……”
“哪怕是废物，也有回收利用的价值，不是吗？”
她唇角勾起一抹有些僵硬的弧度，说出了在机械师群体里一条颇受认可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