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爆炸的余波从核心区深处传来，大地震颤，岩壁上垂落的发光藤蔓剧烈摇晃，将整个地下洞窟照得明暗不定。
方启站在金属塔上空百米处，周身幽蓝色的械力如潮水般涌动，将迎面扑来的冲击波轻易撕开。
他的目光越过爆炸的烟尘，落在那个从废墟中缓缓站起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树人。
不，不对，是类人形态的植物生命。
高达六米的身躯由无数根须缠绕而成，表面覆盖着流动的绿色纹路，身上并没有被孢子寄生的气息。
“人族。”
那树人开口，声音像树皮摩擦般粗糙。他的眼睛是两团翠绿的光芒，此刻正死死盯着方启。
“这里是圣域，未经允许擅闯者，乃是不敬！”
他声音里带着警惕和忌惮，方启的气息太强悍，让他心有余悸。
他顿了顿，目光在方启身上打量着，似乎在辨认什么。
“你是械国？！”
方启微微挑眉。
“你认识我？”
“你的画像最近流传很广。”
“老夫自然也是见识过的。”
树人缓步向前，每一步落地，周围的藤蔓都会疯狂生长。
“你还真是像传闻一样肆无忌惮，就是不知道你的实力是不是像传闻一样强悍。”
方启笑了。
“你想试试？”
“正合我意！”
话音刚落，树人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六米高的身躯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经出现在方启面前，右臂化作无数根尖锐的藤蔓，每一根都裹挟着S阶的能量波动，铺天盖地向方启刺来。
方启没有躲。
幽蓝色的械力在身前瞬间凝聚成一面六边形能量屏障。
数千个微型力场单元构成的复合结构。那些藤蔓刺入屏障的瞬间，力场单元开始疯狂旋转，将每一根藤蔓的冲击力层层分解，最后转化成无害的热能消散。
“砰！”
藤蔓碎裂，绿色的体液四溅。
树人瞳孔微缩，身形暴退。
方启依然站在原地，甚至没有移动半步。
他轻声说，语气像在评价一件普通的工具。
“能量总量不错，但利用率太低了。你的每一击有百分之四十的能量浪费在维持形体上，不到百分之六十。”
树人脸色微变。
“你！！”
“还有……”
方启打断他：“你太依赖环境了。”
他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轰！！
那些蔓延到周围的藤蔓突然大片大片地断裂坠落。
树人抬头望去，瞳孔剧烈收缩，不知何时，无数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纳米粒子已经布满周围数千米的范围。
而这些纳米粒子正在以几何级数自我复制，疯狂破坏着周围的环境。
“你什么时候……”
“从你废话的时候。”
方启向前迈出一步。
只是简单的一步，但在树人眼中，这一步仿佛跨越了某种不可逾越的界限。
方启身上的械力开始变化，不再是简单的环绕，而是向内坍缩，在皮肤表面凝聚成一层若有若无的幽蓝色光膜，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恍若神明的气息。
树人咬了咬牙，不再试探。
他的身躯开始急剧膨胀，无数根须从体内涌出，和周围的植被融为一体。
整个地下洞窟都开始共鸣，那些垂落的藤蔓，岩壁上的苔藓，地面的杂草，所有的植物都在向他输送能量。
这是他的主场，他坐镇圣域数百年，也在在这片森林里经营了数百年，在这里，他就是王。
“械国！”
树人怒吼，声音回荡在整片森林：“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
话没说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方启出现在他面前。
树人甚至没看清他移动的轨迹。
方启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
“让我见识一下什么？”
树人瞳孔骤缩，无数根须本能地向方启刺去。
方启抬手，一根根带着S阶伟力的树根被挺住，每一根根须的尖端，都被一枚悬浮在空中的纳米粒子精准锁定。
那些纳米粒子只有尘埃大小，但它们释放的力场却硬生生顶住了S阶强者的全力一击。
树人瞪大了眼睛。
“这、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方启的右手虚握，那些纳米粒子同时释放能量脉冲顺着根须逆向传导，沿着能量输送的路径，直奔树人体内的能量核心。
能量核心动荡，树人发出一声惨叫。
他能感觉到，那些微小的异物正在突破他层层防御，向他的生命本源逼近。
他想切断和那些根须的连接，却发现身体已经不听使唤，那些纳米粒子在逆向传导的过程中，顺带阻断了他大部分的神经信号。
“啊啊！”
方启没有停，他的眸子深处幽蓝色的光芒闪烁，械力如潮水般涌出，将整个周围天空染成一片深蓝。
下一瞬，他出现在树人身后，右手轻轻按在树人的后颈上。
树人僵硬地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他能感觉到，方启的手上凝聚着一股足以瞬间摧毁他核心的能量。
哪怕他是S阶，但依旧扛不住。
这家伙的战斗力果然和传闻之中一样可怕。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树人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坚瑟。
方启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树人，落在那座黑色的金属塔上。
“这座塔，是谁建的？”
树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
“从一座遗迹里发现，我们族内的炼金术师对它很感兴趣，就运了回来一直放在这里。”
“遗迹？”
方启微微挑眉，什么狗屁遗迹，看这粗狂的建造风格就知道这是有人夺取了机械师的部分记忆，加以改造之后诞生的产物。
“研究什么？”
树人愣了愣，有些无语。
“老夫怎么知道，老夫又不是炼金术师！”
方启微微颔首，这倒是实话，算他多余询问。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那些纳米粒子同时停止入侵，从树人体内缓缓退出，重新融入空气中消失不见。
树人踉跄着后退几步，扶着断裂的藤蔓才勉强站稳。
“你……不杀我？”
方启看了他一眼。
“你很想死？”
他转身向金属塔走去，语气漫不经心。
“这座塔我研究几天，用完了还你。”
树人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启已经走到塔前，抬手按在塔身上。幽蓝色的械力涌入，塔身表面的金属开始微微颤动。
下一秒，整座塔拔地而起，在械力的牵引下缓缓缩小，最终化作一个巴掌大小的立方体，落入方启掌心。
方启抬手抛了抛，这机械压缩技术还不错，在他眼里还算及格。
树人瞪大眼睛。
那是，空间能力？
方启收起立方体，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你叫什么？”
树人张了张嘴，下意识回答：“萨……萨洛克。”
“萨洛克，我记住了。”
他的身影开始淡化，像是要融入空气中。
“这东西过几天还你。”
话音落下，他彻底消失。
只留下萨洛克一个人站在原地，周围是满目疮痍的洞窟，以及无数断裂的藤蔓。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些入侵的纳米粒子已经全部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他知道，它们存在过。
那种被从内部窥视，被彻底压制的感觉，比任何创伤都要深刻。
“械国……”
“还真是可怕的力量。”
他喃喃重复这个词，语气却和之前完全不同。
自己面对他连反抗都有些无力，那家伙也的确有肆无忌惮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