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启和萧雅踏入的那条通道，走到尽头豁然开朗。
那里连接着一个错综复杂的蜂窝状洞窟群。
昏黄的能量晶簇光芒在这里被大量悬挂，不知名生物发光腺体制成的粗糙灯笼，以及各种熔炼设备的光芒所补充，交织成一片颇具废土色彩的景象。
空气也更加浑浊，混合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味道。
方启和萧雅现在就宛如星际旅客误入一个原始星球一样。
市场的摊位千奇百怪，一张肮脏的兽皮上面摆着各种闪烁着危险光芒的能量结晶。
有的店铺稍大，里面陈列着改装武器，护甲，甚至一些被关在笼子里，眼神或麻木或狂野的奴隶。
还有一些摊位直接依托天然岩壁，上面悬挂着风干且难以辨认部位的生物肢体。
而交易的对象更是五花八门，除了之前见过的巨岩族、甲虫商贩，还有数量不少的人族之外。
萧雅还看到了一种悬浮在空中，身体半透明如同水母般缓缓脉动，通过精神波动直接交流的幽光族。
一种身材矮胖，皮肤如同多孔岩石，不断分泌出粘稠油脂的油石人。
这里的异族不少，很多包括方启在内也只是在资料库里看到过。
“真是……大开眼界。”
萧雅传音给方启，她的元素感知如同最灵敏的触角，细致地分析着周围每一丝能量流动和生命波动。
“这里的生命形态和能量利用方式，好直接，也好浪费。”
“我有些理解当初你说的那句话了。”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琉璃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喜，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哦？什么话？”
“你说得对，我无法和这些奇形怪状的生物共情，哪怕他们同样拥有智慧。”
“我们能和精灵与天族之类友好往来，从底层逻辑上来说，最起码我们的外貌和审美是接近的。”
方启闻言轻笑出声，心里颇为欣慰，轻轻捏了捏萧雅的手。
“不愧是我老婆，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贫嘴。”
说笑着，两人缓缓的注意力看向了中央。
中央一块相对平整的高台上，几个气息彪悍，明显是不同团伙头目的巨岩族和浅滩掠夺者，正大马金刀地坐在粗糙的王座上俯瞰着下方的交易，偶尔有争执发生，他们的手下会迅速介入，用暴力仲裁。
在杂乱的交谈之中，方启捕捉到了对机械异端的零星咒骂和对于净化之光的恐惧低语。
“有意思，看来这股风潮不只是在人族内部。”
方启与萧雅交换了一个眼神。
净化之光这很可能指的是净化议会的舰队，如今这倒也不是什么秘密，毕竟金钱鼠族还是很出名的，如今这么惨，的确很难不引人注意。
至于机械异端，不用说，指向性很明显。
“看来母树也很恐惧科技不断壮大的人族，净化舰队这一手恐吓牌不错，它已经开始露出一些端倪了。”
“它的见识和土着不一样，毕竟是外来生命。”
两人一边交谈着，一边如同最普通的观光客，在市场边缘缓缓移动。
萧雅对几个售卖奇特植物种子和矿物样本的摊位很有兴趣。
她甚至用一小块从摇篮带出来精纯度极高的通用能量结晶，从一个战战兢兢的甲虫商贩那里，换到了一小袋内部仿佛有星云流动的幻光苔孢子，以及几块蕴含着活跃地热能量的熔火石。
甲虫商贩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摊位前的两人差点吓得直接飞起来，感受着对方身上那股似有似无的更高级生命威压，他也没敢乱开价。
“这些孢子对光元素和水元素的反应很特别，或许能改良摇篮生态区的照明系统。”
“熔火石的能量结构虽然粗糙，但稳定性不错，可以研究一下。”
萧雅打量着手里的东西倒是比较满意，虽然对她来说用处不大，但实用性不错。
就在她正在用元素魔法解析其中的构造时，萧方启轻碰碰她的手臂。
“看那边。”
方启传音，目光投向不远处一个店铺入口。
那里有几个气息不同寻常的蜥蜴人正在汇聚。
“这种能量波动和我们在金钱鼠族事件中缴获的那批孢子非常相似，但是强度要高不少，应该是更上位的东西。”
他们原本只是提前探查逃亡者可能的目的地，却没想到，在这看似混乱原始的异族星球，竟然如此轻易地发现了母树触须的踪迹。
这说明，母树的渗透和影响范围，远比他们之前预估的更加广泛。
“要进去看看吗？”
萧雅问，眼中没有畏惧，只有冷静的分析和一丝跃跃欲试的探究欲。
方启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暂时不。打草惊蛇，维兰德和周博远他们还没过来，这里可能是他们潜在的接应点或下一步的联络站。”
“我们暗中观察一下这些人即可。”
他念头稍动，纳米粒子宛如尘埃般悄无声息的混入空气之中朝着几人飘了过去，最后附着在几人的肌肤上，完全失去了踪迹。
“看来，我们的这次旅行要增加一项实地考察的环节了。”
方启对萧雅说道，语气带着一丝冷冽的兴趣。
萧雅微微一笑，挽住他的手臂：“那就更有意思了。”
“不过，考察归考察，说好的旅行可不能打折。”
“先找个合适的地方住下来怎么样？我还没见识过异族的旅馆呢。”
“或许这份体验没你想象的那么美好。”
“不要紧，反正来都来了。”
“好。”
“好。”
他点头，任由萧雅拉着他，走向明显更为繁华的地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