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山嘴角微扬,轻捏她的脸颊,而后脱鞋上榻。
“如此便怕了,胆子还需历练。”
不过是句调侃之语,胸口却猛然遭受冲击。
李凝玉肘击他,回以怒视,忽而翻起旧账。
“我尚未与你算账。”
见他面露疑惑,她伸手轻戳他仍有些发麻的胸口,质问。
“我们在宫中那一次,你是否早有预谋?你分明随身携有解药,却用那种手段……”
她如此一说,叶青山便知她所指何事。
眼睫微颤,他缓声道:“我若言此药乃是为防此前之事而备,你可信我?”
李凝玉抬头与他对视,看得眼睛发酸,亦未见他有丝毫心虚,不禁自我怀疑。
莫非真是自己多虑了?
怀疑从八分降至五分。
“我叶青山对天发誓,此事若有隐瞒,天打雷劈。”
叶青山举起手立下誓言,目光清澈。
见他已然发誓,李凝玉最后那五分怀疑被深埋心底。
罢了,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况且即便他有意推波助澜,也是因自己不慎中计,若将这一切归咎于叶青山,对他着实不公。
都说女子入了婚姻便需糊涂些,莫要想得太过明白。
果真是如此。
叶青山见她表情舒缓,便知晓她已将此事释怀。
他微微躬身,凑近了些许,伸手将她轻柔地揽入怀中。
向来端庄守礼的他,此刻竟如孩童般露出期艾之色,“小玉,我深知你心中对我存有怨气,怪我太过自私,逼迫你留在叶家。”
李凝玉:?
她一脸茫然,心中暗自思忖,这话题怎会突然转到此处?
而且大哥这副神情,着实滑稽可笑。
叶青山仿若未瞧见她那看好戏的表情,继续说道,“你若觉得心生怨恨,尽管如刚才那般对我拳打脚踢,拿我出气,但唯独不可离我而去,更不可对我视而不见,否则我难以承受。”
“大哥你……”李凝玉欲言又止,她想说:大哥你莫要再说了。
可叶青山这场苦情戏尚未演完,竟如小女儿般,将脸深埋进她的胸口。
“你不知道我是多么羡慕二弟,你对他的怜爱,对他的纵容,若能分我半分,我叶青山此生便再无他求了。”
最后这句话或许真的源自他的肺腑之言,叶青山的内心在羡慕她对叶青衣的那份特别。
李凝玉心中一紧,不禁咽了口唾沫,竟生出些许愧疚之情。
“大哥,我绝不会离开你们的,你的担忧纯属多余。”
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大哥的后脖颈,以表明自己的心意。
话毕,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噗嗤—”
“不过大哥你这也太夸张了,我竟不知你有如此才艺,还会演戏呢?”
李凝玉清晰地察觉到怀中之人的身躯微微一僵,紧接着腰部被人紧紧搂住。
叶青衣从未使用过这些邀宠的手段,却不想被一眼识破,顿时窘迫不堪。
恼怒之余,他抬头一吻,封住了正欲嘲笑他的李凝玉的双唇。
“唔……”
深吻结束,李凝玉见他眼底涌动着暗流,心中一惊,急忙按住他不断上移的大手。
“大哥,这里可是皇宫!”
不得不说,叶家人中胆子最大的当属叶青山,在太后侧殿都敢如此行事。
叶青山以前面的话语反驳她,“又不是第一次在宫中做这种事,即便被人指责,被人议论的也不是你,有何可怕?”
言罢,便猛地扑了上去。
……
时光荏苒,离别之日转瞬即至。
零陵一的躯壳被谢可灵抬上马车,李凝玉转身凝望叶青衣几人,脸上尽是不舍之情。
此去路途遥远,从京城至越国,往返一趟需耗时小半年。
小半年啊!真不知归来时会是何种景象。
不过,他们定会等她,这一点毫无疑问。
叶青山看了眼几位弟弟,率先走到她面前,将她的双手握在手里。
“外面不比家中,务必多加保重。”稍作停顿,他又接着说道:“尽早归来,我…还有孩子会挂念你。”
叶青山鲜少如此动情,李凝玉鼻头一酸,亦是对他们万般不舍。
尤其是两个孩子,身为母亲,着实放心不下。
她强忍着眼眶中泛起的泪光,连连点头,“好,我会尽早回来。”
在换人之前,她轻轻抱了一下叶青山。
叶青衣与她心有灵犀,不需多言语,只是递给她一个包裹。
“路上饮食住宿多有不便,这是我备下的一些药丹,身体不适时可取出服用,不必吝惜。”
“若途经府城,可寻药商,一切我都已安排妥当。”
“青衣。”她一时语塞,只是仰头凝视着他,泪水潸然而下。
叶青衣温柔的笑着,细看他眼底亦是不舍,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将她耳畔的碎发撩至耳后。
一旁的叶青州早已按捺不住,像一条泥鳅一样,哧溜一下就挤到了两人中间,紧紧抱住李凝玉。
“二哥怎么这么啰嗦,你每次都被二哥弄哭,真不知小玉你喜欢他什么?”
叶青衣见状并未斥责,只是深深地看了叶青州的后背一眼,那眼神,阴冷森森。
随即转身回到大哥叶青山身旁站定。
站在马车旁的叶青岚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为尚不知情的叶青州默哀。
待他们离开,二哥定会给四弟点颜色看看。
叶青州忽然感觉浑身一冷,他不禁打了个寒颤,越发抱的紧了,仿佛要将李凝玉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李凝玉觉得透不过气,使劲拍着他的胳膊,吐槽:“混蛋,你要勒死我啊!”
叶青州这才放开了人,委屈巴巴的看着她,那眼神,就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可怜巴巴的。
“小玉~我舍不得你,让我也跟着你一起去吧,好不好嘛~”
李凝玉一巴掌糊在他脸上,将他的脸推远了点。
回答简洁有力,“不、行。”
“哼~”叶青州想耍赖,可李凝玉的脚已经伸过来了,他只好退后远离了马车。
“切,小玉偏心!”他瞪了一眼倚着马车的三哥,闹着别扭回去了。
凭什么每次被留下的都是他,他不服!
平白无故被瞪了一眼的叶青岚见此挑了挑眉,不与这个憨子一般计较,扶着李凝玉上了马车。
一切准备就绪,几辆外观朴素的马车徐徐驶出上京城西门,向着另一个陌生的国度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