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会”是除了两大国度外,基本掌控着整个苍澜大陆的命脉。
而三会之一的炼丹协会,遍布各大城池,从街头小摊到皇室秘库,都有他们的踪迹。
传说会长是位活了一千多岁的丹痴,但并未有人见过。
炼丹会不仅垄断着高阶丹药的交易,更掌握着无数药材的种植与采集。
就连妖庭和天玄帝国,都对其态度有加。
毕竟双方一直在打仗,丹药这个东西就是一种硬通货。
而谁若得罪了炼丹协会,轻则断了药路,重则被丹毒缠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其二的炼器协会总部藏于极北的火山群中。
那里火光终年不灭,锤炼声震彻云霄。
他们打造的兵器,深受沧澜大陆修士们的喜欢。
尤其是供给天玄帝国的普通铠甲,可硬抗妖将的利爪。
而天玄帝国最精锐的“玄甲军”,身上的装备便全由炼器协会打造。
只是这群匠人脾气古怪,只认矿石不认人。
哪怕是皇室宗亲,想要求一件趁手的兵器,也得拿出足够分量的稀有金属才行。
第三的沧澜商会则是最神秘的存在。
没人知道他们的总部在哪里,也没人知道他们的会长是谁。
但整个大陆五十州之地,每个城池都有他们的店铺。
这么多年来,就连在妖族区域内的店铺,都未曾发生打砸抢烧事件。
由此可见沧澜商会的能力和能量有多高。
而就拿刘忙所在地青州城为例,其城中就有一家沧澜商会的店铺。
通过沈从安的记忆,刘忙得知,那店铺的负责人竟然是一名合体期巅峰的存在。
远比沈从安巅峰时期的合体后期都还要高一个小境界。
刘忙将这些信息在脑中过了一遍,眼神越发深邃。
这苍澜大陆,果然是龙潭虎穴。
不管是花果山,还是两院三会,或者是两大国度。
都是饿狼猛虎,而他来到这里,已经有了一个多月。
这个世界与地球之间是否有联系,自己还能否回去,也成了刘忙心中新的追求。
三日后的清晨,沈清月端着亲手熬的莲子羹穿过回廊。
脚步轻快地往刘忙暂住的偏院去。
毕竟按照父亲的话来说,刘忙昨天就应该完成了功力的吸收。
艰难的渡过了一晚之后,今天早上,她很早起来亲自给刘忙熬了莲子羹。
然而当她推开偏院的门,入眼却是空荡荡的床榻。
桌上的青瓷碗倒扣着,显然好几天不曾有人居住。
“刘公子?”
沈清月试探着唤了声,院子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她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心猛地一沉,转身就往书房跑,裙摆在青石板上划出急促的弧度。
书房门虚掩着。
“沈从安”正低头看着卷宗。
听到传来的脚步声,他缓缓抬头,眉宇间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
那是沈从安平日里思索时惯有的神情。
“爹!刘公子呢?”
沈清月喘着气,眼眶已经红了。
“他的院子空了,人去哪了?”
刘忙放下笔,指尖在卷宗上轻轻敲了敲。
沉默片刻才开口,声音带着刻意压抑的沉痛。
“那个,清月,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沈清月的心跳骤然停了半拍。
“爹,您说什么?”
“那日传功……”
刘忙垂下眼帘,语气沉重的一批。
“他虽有一些资质,但却终究是凡人,没能承受住我的灵力冲击。”
“那然后呢?”
沈清月有些猜到了结果,但还是焦急的问道。
“然后……当晚就……爆体而亡了。”
“爆体……而亡?”
沈清月重复着这四个字,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想起刘忙那腼腆的笑,想起他挡在自己身前时不算宽厚却格外可靠的背影。
那些画面碎成了扎人的冰碴,刺得她喉咙发紧。
“不可能!”
她猛地后退一步,撞在门框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刘公子那么好的人,怎么会……爹,您是不是在骗我?”
刘忙抬眼,眸中闪过一丝被刘忙强行压下去的复杂,嘴上却依旧是冰冷的谎言。
“为父怎会拿这种事骗你?当日我已让人将他的尸骨好生安葬了,也算全了一场缘分。”
“缘分?”
沈清月忽然笑了,眼泪却顺着脸颊滚落。
“是你!是你非要传功给他!他本就是个普通人,你为什么要逼他?!”
她猛地转身跑开,裙角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像是要把这满室的谎言都卷走。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沈清月把自己关在房里。
哭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每个经过的下人心里。
她不吃不喝,只是抱着刘忙那日无意间遗落在她那里的一块素色玉佩,哭得浑身发颤。
“都是爹的错……若不是他贪心,若不是他非要把那所谓的机缘强塞给刘公子……”
她一遍遍喃喃自语,将所有的怨恨都堆到了“沈从安”身上。
第二天黄昏时,刘忙站在窗外,听着里面渐渐微弱的哭声。
他本想着结束了这里的事情后,随便找个理由前往京城寻找那重塑肉身之法。
可此刻听着那压抑的啜泣,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微微发疼。
他想起沈清月得知刘忙死讯时,那双瞬间失去光彩的眼睛,像被人掐灭的烛火。
这姑娘单纯得像张白纸,却把刘忙的死看得比天还重。
刘忙缓缓闭上眼。
虽然他没把她怎么当回事,但他却早已走进了她的心里。
试问一个有着一丝地位的普通人,成天接触的都是一些高等级修士。
突然有天,也有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走进了自己的生活。
而且这个普通人还是她喜欢的类型。
而就在她觉得自己终于能和他走到一起的时候。
却突然传来了他的死讯。
而且他的死还是因为自己父亲的原因造成的。
这样的事情,她实在是接受不了。
看着屋里伤心难过的沈清月,刘忙忽然有些后悔用那样残忍的理由。
或许,他可以编个更温和的借口。
比如刘忙修为有成,然后离开了青州城,前往州城或者京城学艺了。
可不管怎么说,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他转身往回廊尽头走去,背影在暮色里拉得很长。
“罢了。”
刘忙低声自语。
“以后……护她周全便是,也算是间接圆了沈从安的心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