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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埃尔翻看着文件，手指在“税收优惠”和“保税区”字样上停了停。
翻译低声跟他说了几句，他抬头看向赵司长：“如果技术转让比例不能变，那我们希望中方能协助解决技术工人的培训问题——我们需要至少200名熟练技工，这对项目进度至关重要。”
“这个没问题。”商务部的王司长立刻接话，“我们可以协调省职业技术学院，专门开设针对贵司技术标准的培训班，三个月内就能输送第一批学员。”
皮埃尔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顾主任说，中国的合作讲究‘互利’，看来是真的。”
他拿起笔，在补充条款上签了字，“我相信这个项目，会成为我们和中国合作的新起点。”
散会时，周主任拉着赵司长的手感慨：“还是中枢有办法，既没让我们破规矩，又把项目谈成了。
这往后啊，我们地方外办做事，心里更有底了。”
赵司长笑着摆手：“顾主任说了，外办上下是一盘棋，地方有难处，中枢就得搭把手。
对了，你们整理的《地方涉外项目协调手册》不错，我带回北京给顾主任看看，说不定能在全国推广。”
下午，赵司长给顾从卿打去电话，汇报完会议情况，特意提了句：“皮埃尔最后说，佩服咱们的原则性，还说下次来北京，想请您吃顿饭。”
顾从卿正在批阅文件，闻言笑了：“吃饭就不必了，让他把项目做好，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感谢。
告诉地方外办，项目落地后要盯紧后续服务，但也别忘了，该守的规矩，一点不能松。”
……
7月的四九城正是热得酣畅的时候，胡同里的槐树影拉得老长，蝉鸣一阵高过一阵。
离8月25号报到还有一个多月，海婴索性当起了向导，带着小亮把城里的角角落落转了个遍。
他们大清早去天安门看升旗，看着国旗护卫队踩着正步走过金水桥，小亮举着相机拍个不停，嘴里念叨“这比课本上写的还震撼”。
中午钻到胡同深处的炸酱面馆，就着蒜瓣呼噜噜吃面，辣得直冒汗也停不下筷子。
下午去故宫沿着中轴线慢慢走，在太和殿前的台阶上坐下，听海婴讲那些课本外的历史典故，阳光透过琉璃瓦照下来，亮得人睁不开眼。
转了几天，小亮的帆布包塞满了明信片和小纪念品，相机里存满了胡同、红墙、什刹海的照片，嘴里也能蹦出几句地道的京片子了。
“四九城真好，”他坐在四合院的葡萄架下，啃着刘春晓切的西瓜，“比我想象的还热闹。”
正说着，海婴的电脑“叮咚”响了一声，是尼古拉斯发来的邮件，标题里一串感叹号——“海婴！快来美国！我们要庆祝你的大学录取！”
这已经是半个月里的第三封邮件了。
尼古拉斯和马克思是海婴小时候在国外认识的朋友，三个孩子总在假期凑到一起疯玩，虽隔着大洋，联系却没断过。
这次听说海婴考上了北清大学，两人在电话里吵着让他去美国，跟他们会面。
“他们非让我去美国过暑假。”
海婴笑着把邮件转给小亮看，“还说要给我搞个录取庆祝派对。”
小亮凑过去看，眼睛一亮：“去美国？
那可太酷了！”
海婴心里也动了。
高考结束后紧绷的神经还没完全松开，去异国疯玩一场确实诱人。
他去找顾从卿商量，没想到父亲一口答应：“去吧，趁开学前放松放松。
正好让小亮也见识见识，多走走总是好的。”
“那小亮……”海婴没说下去。
“我已经让陈放去办签证了，”顾从卿指了指桌上的文件，“你们俩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
海婴又惊又喜，转头就跟小亮说了，两人在院里跳着击了个掌。
商量目的地时，海婴翻着旅游手册，指着夏威夷的碧海蓝天：“去这儿吧，听说那儿的沙滩能捡到贝壳，还能冲浪。”
“听你的！”小亮完全没意见。
海婴立刻给尼古拉斯和马克思发了邮件，敲定了出发时间，周三从北京飞檀香山，预计当地时间下午三点抵达。
马克思很快回复，说他和尼古拉斯已经在檀香山订好了度假村的房间，就等他们俩了，末尾还加了句“准备好被晒成黑炭吧！”
刘春晓开始给他们收拾行李，防晒霜、泳衣、替换的t恤塞了满满一箱子，嘴里不停念叨：“到了那边要按时吃饭，别下海太深，每天给家里报个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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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从卿则把一张信用卡递给海婴：“钱不够就刷这个，别省着，但也别乱花。
记住，你们代表的不只是自己，在外要懂规矩、有礼貌。”
出发前一天，海晨和朵朵抱着他们的腿舍不得放：“哥哥要早点回来！”
海婴笑着揉了揉他们的头发：“等着吧，给你们带夏威夷的礼物回来。”
出发那天，首都机场的国际出发大厅里人来人往。
海婴和小亮背着双肩包，手里捏着机票和护照，站在值机柜台前，模样既兴奋又带着点拘谨。
顾从卿和刘春晓陪着他们，一遍遍叮嘱着注意事项。
“到了日本转机别慌，机组人员会领着你们走，跟着牌子上的transfer标识走也成。”
顾从卿指着机票上的转机信息，“东京成田机场大，但路标清楚，如果陪伴你的人员不见了，就问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他们大多会说英语。”
刘春晓把一个写着紧急联系人电话的卡片塞进海婴的钱包：“这是你爸在日本朋友的电话，万一有突发情况就打这个，别自己扛着。”
值机柜台的工作人员核对信息时，特意看了眼两人的年龄：“两位是无人陪伴青少年吧？
我们已经收到申请，会安排专人全程陪同的。”
她笑着递给他们两个明黄色的标识牌，“戴上这个，机组人员一眼就能认出你们。”
海婴和小亮把标识牌别在背包上，明晃晃的黄色在人群里很显眼。
过安检时，穿着制服的地勤小姐姐特意走过来：“我是本次航班的陪同人员，一会儿跟我走就好。”
登机时，空乘人员笑着接过他们的背包：“里面有贵重物品吗？
我帮你们放在前排储物架，方便拿取。”
落座后，又给他们拿来儿童餐菜单，“看看想吃点什么？
有日式咖喱饭和中式炒饭。”
飞机起飞后，海婴望着窗外渐渐缩小的城市，心里有点感慨，上回坐长途飞机还是上周跟着莉莉婶婶和海晨，如今身边换了同龄的伙伴，目的地是陌生的海岛，倒生出些“独立”的新奇感。
小亮则捧着航空杂志，指着上面的东京塔：“海婴，转机的时候能看到这个吗？”
“估计悬，转机时间只有两小时，得赶下一班飞机呢。”
海婴笑着翻出顾从卿给的转机攻略，“不过上面说，成田机场有日式庭院，咱们能路过瞅一眼。”
果然，在东京转机时，陪同的地勤人员特意带着他们抄近路穿过庭院。
青石板路两旁种着修剪整齐的松树，角落里有个小小的石灯笼，几只麻雀在草地上蹦跳，倒让赶路的匆忙里多了几分闲趣。
“这儿跟四九城的胡同不一样，”小亮小声说，“静悄悄的。”
“等以后有机会再来慢慢逛。”海婴拉着他快步跟上队伍，手里的登机牌被攥得有点皱。
第二次登机时，日本航空公司的空乘看到他们背包上的黄色标识，立刻用流利的英语打招呼：“欢迎乘坐本班机，我会全程协助你们的。”
飞行途中，还拿来冰镇的果汁和小点心，笑着问他们是不是第一次去夏威夷，“那里的海特别蓝，一定要多拍点照片。”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在聊天和小憩中慢慢过去。
当飞机降落在檀香山国际机场，舷窗外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隐约能看到远处的碧海和白沙滩。
海婴和小亮跟着地勤人员走出舱门，一眼就看到了举着写有他们名字牌子的马克思和尼古拉斯，两个金发少年正跳着挥手，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我们在这儿！”
马克思大喊着冲过来，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拥抱。
尼古拉斯则笑着拍了拍小亮的肩膀：“欢迎来到夏威夷，伙计！”
陪同的工作人员确认接站人信息无误后，才笑着跟他们道别：“祝你们玩得开心，记得按时回家哦。”
海婴和小亮用力点头，转身跟着朋友往出口走。
“好久不见！我的朋友们！”海婴笑着张开双臂，和尼古拉斯、马克思紧紧抱在一起。小亮在一旁也跟着笑，他上一次见这两个外国朋友，还是三年前的暑假，算起来已经两年半了，虽然不算常联系，但亲切感一点没少。
尼古拉斯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他们，突然夸张地“哇”了一声：“天呐，你们都……嗯，长壮实了！”他故意拖长了调子，随即自己先笑了起来——他和马克思这两年蹿得飞快，个子都超过了一米八，站在海婴和小亮身边，确实高出了小半个头。“海婴，咱们上次见还是两年前寒假吧？你这两年没少吃饭啊！”
马克思也笑着拍拍海婴的肩膀：“可不是嘛，那时候你才到我肩膀，现在都快齐我耳朵了。”他又转向小亮，“小亮也长高了不少，比三年前初见时壮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