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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20章 我失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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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移到了窗棂的另一边,月光从她的脸上移到了他的手上。

    他的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疤,是小时候被大妃的侍女用指甲划的。那时候他五岁,母亲刚死,他跪在灵堂里,没有人来吊唁。

    他跪了一天一夜,膝盖肿得走不了路。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跪过任何人。

    但现在——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额头。

    像是在跪。

    跪一个他这辈子唯一不想欺骗的人。

    可他已经在骗了。

    而且骗得很深。

    深到她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谁。

    “等计划结束。”他在心里说,“等杨绍死了——”

    他停顿了。

    等杨绍死了,然后呢?

    她怎么办?

    她会发现自己杀了不该杀的人。她会发现自己的记忆是假的。她会发现他一直在骗她。

    她会恨他。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捅进他胸口。

    比小时候跪在灵堂里的膝盖还疼。

    比被大妃的侍女用指甲划破手背还疼。

    比战场上被砍了一刀还疼。

    他从来没有这么疼过。

    他闭上眼睛。

    “那就恨吧。”他在心里说,声音冷硬如铁。

    但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次日清晨,云初是被光晃醒的。

    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枕边,暖洋洋的。她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脸蹭到一个温热的、硬邦邦的东西。

    她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麦色的胸膛。

    她正蜷缩在一个人的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底下心脏的跳动——沉稳的、有力的,一下一下,像远处的鼓声。

    她的脑子里“轰”的一声,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他的手,他的吻,他的呼吸拂在耳边的滚烫,他在她耳边低低地叫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云儿。”

    “云儿。”

    她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一直红到锁骨以下、被子遮住的地方。

    她想动一动,却发现浑身酸软得像被拆过一遍。腰疼,腿也疼,尤其是腰——像是被人折过来又折过去,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咬了咬嘴唇,试图悄悄地从他怀里退出来。

    刚动了一下,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就收紧了。

    “别动。”

    头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餍足。

    云初僵住了。

    单于拓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只露出一个红透了的耳朵尖和一小截后颈。后颈上有一片暧昧的红痕,是他昨晚留下的。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红痕。

    云初的身体抖了一下,缩得更厉害了。

    “疼吗?”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柔软。

    云初在他胸口闷闷地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一点点。”

    单于拓的嘴角弯了起来。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耳朵。她的耳朵很小,耳垂圆圆的,像一颗小小的珍珠。他轻轻含住,用牙齿磨了磨。

    “嗯——”云初发出一声极低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

    “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的、带着笑意的,“昨晚你——”

    “别说了!”云初猛地抬起头,伸手捂住他的嘴。她的脸红得能滴血,眼睛瞪得圆圆的,又羞又恼,“不许说!”

    单于拓被她捂着嘴,看着她那张红透了的脸——眉毛微微蹙着,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因为羞恼而微微嘟起来。

    他想起昨晚这张脸上的表情——闭着眼睛,睫毛颤抖,嘴唇微微张开,发出那些细碎的、像小猫一样的声音。

    他的身体又热了起来。

    他握住她捂在他嘴上的手,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身下。

    云初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你——”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跟昨晚的不一样。昨晚的吻是虔诚的、隐忍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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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早上的吻是霸道的、热烈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他的舌尖撬开她的嘴唇,长驱直入,卷住她的舌头,搅动、吮吸、纠缠。

    她的嘴里还有杏干的酸甜和药汁的苦涩,混在一起,变成一种他这辈子尝过的最甜的味道。

    她的手抵在他胸口,想要推开他,但推了几下就没力气了。

    她的手指慢慢地、慢慢地攥住他胸前的衣襟——如果他还穿着衣襟的话——攥得很紧,指甲掐进他的皮肤里。

    他吃痛,但没躲。

    他松开她的嘴唇,顺着她的下巴往下,经过脖颈、锁骨、胸口——

    云初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的手从他胸口移到他肩上,攥着,指甲掐进他的肩胛骨。

    “拓……”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不要了……疼……”

    他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嘴唇被他吻得红肿,微微张着,能看见里面一点点舌尖。

    他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

    “好。”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不弄了。”

    他从她身上翻下来,躺在旁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云初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快得不正常。

    她伸出手指,在他胸口画了一个圈。

    “你的心跳好快。”她说,声音闷闷的。

    单于拓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还不是因为你。”

    云初的脸又红了。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说话了。

    两个人在床上又躺了半个时辰,谁都没有起来的意思。

    阳光从窗纸的这一头移到那一头,暖暖地照在被子上。院子里有鸟在叫,叽叽喳喳的,像是在议论什么。

    云初的手指在他胸口无意识地画着圈,画着画着,忽然停下来。

    “拓。”

    “嗯?”

    “你昨天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单于拓的手指顿了一下。

    “哪些话?”

    “就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你说……”

    她没有说下去。

    单于拓沉默了一瞬。

    他当然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在那种时候,理智被欲望烧成灰烬的时候,他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你是我的。”

    “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谁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每一句都是真的。

    但他不应该说真话。

    真话是弱点。他从五岁那年就知道了——在这个世界上,谁露出弱点,谁就死了。

    可她在他怀里,红着脸,问他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他低下头,看着她。

    她也正看着他,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忐忑。

    像一只把自己最柔软的肚皮翻出来的小兽,把生杀大权交到他手上。

    他闭上眼睛。

    “是真的。”他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云初的眼睛亮了。

    她笑了。

    那个笑容——像是春天的第一朵花开,像是冬天的第一场雪落,像是深山里突然照进来的一束光。

    单于拓看着那个笑容,心脏疼得厉害。

    他把她抱紧了。

    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以后,”他说,声音闷在她头发里,“你就住在我这里。不用回听竹苑了。”

    云初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好。”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嘴角弯着,弯了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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