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秋日的朝阳尚未完全驱散夜间的寒意,给古朴肃穆的军区大院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边。
冷家宅院内,陈姐已经早早起身,准备好了清淡可口的早餐,客厅里弥漫着小米粥的暖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气息。
“笃、笃、笃。”
一阵节奏平稳、力道适中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来啦!”陈姐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带着既期待又有些忐忑的笑容,小跑着穿过院子,来到大门前。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拉开了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门外站着一位身姿挺拔的年轻军官。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身高约一米八,穿着一身笔挺整洁的陆军校官常服,肩章上的两杠一星显示着他的少校军衔。
他的面容并非萧南瑾那种极具冲击力的俊美,也非司青南那般温润如玉的清雅,而是一种更为内敛、沉稳、带着书卷气与军人坚毅融合的独特气质。
五官端正,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不算大,却十分有神,目光清澈而睿智,此刻正带着一丝执行任务时的专注和惯有的温和,看向门内。
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身形略显清瘦,但站姿如松,透着一股受过严格训练的精干。
手里拿着一只半旧的黑色公文包,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手指修长干净。
正是庄嵩。
“小庄啊,这么早,快请进。”陈姐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侧身让开。她对庄嵩并不陌生,知道他是厉老的得意门生,年纪轻轻就在军医系统和几个军事院校颇有建树,为人谦和正派,是长辈们眼里靠谱的晚辈。
“陈姨,早上好,打扰了。”庄嵩礼貌地点头微笑,声音温和舒缓。
他迈步走进院子,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整洁的院落,心里却对这次的任务对象充满好奇。
厉老昨晚电话里说得语焉不详,只说是冷家一位非常重要的晚辈,需要参加国防科大的特别入学考核,让他务必准时接人并妥善照应。
能被厉老如此郑重托付,又住在冷家……难道是傅家的哪个孩子?
还是冷家别的近亲?他暗自揣测着,但面上不露分毫。
“是来接月小姐的吧?”陈姐笑着问,语气里的亲昵和重视显而易见。
在陈姐心中,哪怕月沁这孩子刚认回,哪怕现在姓氏寒,但始终她都是冷家的掌上明珠,所以称呼上也是有些变动。
月小姐?庄嵩心中微微一动,这个称呼……似乎不是傅家或冷家其他已知小辈常用的。
他面上不动声色,点头道:“是的,陈姨。厉老交代我过来接人。请问……她现在方便吗?”他保持着得体的询问,心里却对这个神秘的“月小姐”更好奇了。
事实上,从昨晚接到厉澜国那通电话起,庄嵩心里就一直存着这个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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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前一晚,约莫晚上九点多。
庄嵩刚结束在军区总医院为期一周的联合诊疗支援任务,拖着略显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身躯回到自己位于单位附近的单身公寓。
他脱下外套,正准备去冲个澡缓解疲劳,茶几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厉澜国家里的号码。
庄嵩不敢怠慢,这位亦师亦父的老者深夜来电,必有要事。他立刻接起:“厉老,我是庄嵩。”
电话那头传来厉澜国一贯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开门见山:“小庄啊,最近不忙吧?手头还有紧急任务吗?”
庄嵩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实话实说:“刚结束一个支援任务,这几天在休假调整期。”他心中隐约升起一丝不太妙的预感。
厉老这么问,通常意味着有“事”要交给他做,而且往往不是轻松差事。
果然,厉澜国下一句就是:“休假正好。明天上午,你去冷家大院接个人,送她去个地方,顺便……照应一下。”
“冷老先生家?……接人?”庄嵩这回是真愣住了,困意都消散了大半。
冷家?接谁?冷柒姐?还是傅晚晚那个小丫头?似乎都不太可能让厉老特意打电话来安排他这个“外人”去接。
而且“照应一下”这个说法,透着不寻常的重视。
“怎么……不愿意啊?”厉澜国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庄嵩能想象出电话那头老者微微挑眉的模样。
“您老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庄嵩有些头疼地扶额,语气带着对长辈的无奈和尊重,
“只是……冷家那边,我过去是不是不太合适?而且接谁?去什么地方?总得让我心里有个数。”他并非推诿,而是确实感到疑惑。
自从冷柒姐嫁给苏良齐,后来又发生那些事,他与冷家的走动就少了许多,虽不至于生疏,但总觉得隔了一层。厉老突然让他去冷家接一个不明身份的“人”,实在有些突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厉澜国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郑重:“小庄,这件事很重要。要接的人,对冷家、对我,都非常重要。
她明天要去参加国防科大的特别入学考核,时间很紧,需要一个可靠又熟悉学校情况的人引导。我想来想去,你最合适。
你在国防科大兼课,人脉熟,做事稳妥。这个忙,你得帮。”
厉老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庄嵩知道自己无法再推脱。而且,“对冷家、对我,都非常重要”这句话,重重地敲在了他心上。
冷家……有什么重要人物需要这样隐秘又紧急地去参加国防科大的考核?
他心中的疑惑更深,但也明白厉老此刻不欲多言。
“我明白了,厉老。”庄嵩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带着应承下来的郑重,
“明天上午,我会准时去冷家接人。地点和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