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青南则认出了逸轩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礼貌地点头致意:“轩鸣,好久不见。”
“你们这是……。”逸轩鸣也对司青南点了点头,随即又转向寒月沁,笑容不改,脑子飞快转着,
“阎王,总不能这么快就不认得我了吧?”
他直接把萧南瑾搬了出来,增加可信度,“正好,我和南瑾顺路一块回来,他有点急事找你,说是……关于你们边境任务报告里一些细节需要再确认一下,挺急的,他这会儿就在前面路边车上等着。你看……方不方便现在过去一下?耽误不了几分钟。”
他编了个看似合情合理的理由,任务后续,公事公办,让人难以拒绝。
寒月沁听到“萧南瑾”的名字,眸光微动。
任务细节?报告不是早就提交了吗?
而且,萧南瑾有事找她,为什么不自己过来,让逸轩鸣来叫?她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再者,这家伙怎么知道自己在军区大院的?
司青南也觉出些不寻常。
萧南瑾?怎么也回军区大院了,不应该还在边境?
现在回军区大院他找寒月沁?
还是通过逸轩鸣以这种方式?他看了看逸轩鸣虽然笑着却隐约透着一丝急切的眼神,又看了看寒月沁,保持沉默,没有插言。
寒月沁沉吟片刻。
虽然觉得有些蹊跷,但涉及到任务,她还是点了点头:“在哪里?”
逸轩鸣心中一喜,连忙指向来路:“就在前面主干道边上,吉普车。”他松了口气,总算完成任务了,至于过去后萧南瑾要干嘛,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寒月沁对司青南道:“司代表,我先过去一下。今天多谢。”
司青南微微一笑:“寒姑娘请便,路上小心。下回……喊我青南就好。”
“行”她也没想太多,今天闲谈觉得他也是值得少友交谈的人。
寒月沁跟着逸轩鸣转身离开,走向主干道的方向,温润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波澜。萧南瑾……吗?
而此刻,停在树影下的吉普车里,萧南瑾透过车窗,看着逸轩鸣成功将寒月沁带离司青南身边,朝着车子的方向走来。
他胸中那团炽烈的、混合着怒意与醋意的火焰,并未因此平息,反而烧得更旺。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寒月沁越走越近的身影上,眼神幽深如古潭,里面翻涌着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
————
暮色更深,悄然浸染了整座军区大院。
主干道旁,树影婆娑,那辆停驻许久的绿色吉普车内压抑的气流几乎凝滞。
逸轩鸣硬着头皮,带着一身“完成任务”的解脱和“即将看戏”的兴奋,引着寒月沁快步走回。
他刻意落后半步,眼角余光瞟着寒月沁,心中啧啧称奇。
寒月沁步履平稳,心中却在快速过滤信息。
萧南瑾找她确认任务细节?
边境任务已结束,所有报告和归档程序理应早已完成。以她对萧南瑾行事风格的了解果决、高效、不喜拖沓,若有疑问早该提出,绝不会拖到现在,更不会用这种近乎“半路拦截”的方式。
那么,逸轩鸣所谓的“急事”大概率是托词。萧南瑾想见她,但不是为了公事。
思绪流转间,已至车旁。
逸轩鸣抢先一步,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脸上堆着笑:“队长在里面等着。”他笑得有点刻意,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寒月沁探究的目光。
寒月沁没有立刻上车,而是透过打开的车门,看向驾驶座。
车内光线昏暗,只能看到一个轮廓硬朗的侧影,坐得笔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她没有迟疑,弯腰坐进了副驾驶座。
车门被她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大部分声响和光线,车厢内顿时陷入一种更私密也更紧绷的静默。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并非萧南瑾常抽的那种,更像是任务期间沾染的,和一种属于极具侵略性的凛冽气息。
寒月沁坐稳,系好安全带,动作一如既往的从容。
她侧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萧南瑾没有立刻转头。
他依旧目视前方,下颌线绷得极紧,侧脸在仪表盘微光的映照下,棱角分明,如同刀削斧凿,却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郁。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显露出内心极不平静。
“萧队长,”寒月沁开口,声音清冷平淡,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逸轩鸣说,你有关于边境任务的细节需要找我确认?具体是哪一部分?”她直接切入“正题”,仿佛完全没察觉到车内异常的气氛,或者说,察觉到了,但选择忽略,公事公办。
这公事公办、毫不在意的语气,像一根细小的引信,终于点燃了萧南瑾胸中积压已久的、混合着醋意、焦躁、不安和某种强烈占有欲的炸药桶。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在昏暗中锐利地锁定了她。
目光灼灼,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以及一种寒月沁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近乎失控的暗涌情绪。
“你们俩,”萧南瑾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冰碴儿和火星,“刚才,在讨论什么?”
不是关于任务,不是任何正经理由。开口第一句,竟是直指她和司青南的交谈内容。
寒月沁微微一愣。
她设想过几种可能,比如询问她与冷家的关系,或者有关她未来打算,甚至可能是上次任务中某些未言明的细节。
却唯独没料到,萧南瑾让逸轩鸣半路截她过来,第一句话,竟然是问这个?
合着他刚才在车里,不仅看到了她和司青南同行,还一直在“关注”着?
现在特意叫人把她“请”过来,就为了问这个?
这行为……近乎幼稚,却又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和……在意?
一股荒谬感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及细辨的异样情绪涌上心头。
寒月沁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却带着一丝清晰的玩味和淡淡的讥诮。
她迎上萧南瑾咄咄逼人的目光,声音依旧平稳,却故意放慢了些许,字字清晰:
“我和青南讨论什么,”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味这个称呼,然后才慢条斯理地继续,“和你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