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男一女。
男的身形修长,气质温文,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清俊优雅,正微微侧头与身旁的女子说着什么,嘴角带着柔和的笑意。
女的……逸轩鸣眨了眨眼,待看清那女子的侧影和那身即使在夜色中也难掩特别的清冷气质时,不由脱口而出:“欸!那不是寒月沁吗?”
萧南瑾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窒,目光如电般射向逸轩鸣所指的方向。
只见昏黄的路灯下,寒月沁与司青南正缓步而行。
两人距离不远不近,保持着社交礼貌的间距,但司青南微微倾身的姿态和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欣赏笑容,在萧南瑾看来,刺眼至极。
寒月沁虽仍是那副平淡表情,但似乎也在认真倾听,偶尔还会回应一两句。
他们走的方向……正是通往冷家和司家宅院的那片区域,两家比邻而居,距离很近。
这幅“暮色散步、交谈甚欢”的画面,像一根烧红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萧南瑾的眼底,瞬间点燃了他压抑了一路的烦躁、被迫回来的憋闷,以及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仔细分辨、却在此刻汹涌而出的强烈情绪!
司青南?外交部那个司青南?
他怎么会和月沁在一起?
看样子还颇为熟稔?他们怎么认识的?
聊什么能聊得这么……投入?
无数个问题伴随着一股陌生的、酸涩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怒火,轰然冲上萧南瑾的头顶。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脚下的油门不自觉地松了,车速几乎停滞。
一旁的逸轩鸣毫无所觉,还在那儿兀自分析,语气带着好奇和一丝调侃:
“旁边那个……怎么看着像是司家那位?
司青南?
他们俩怎么凑到一块儿了?
还一起散步?
这方向是往他们家那边去吧?
嘿,这俩人什么时候认识的?看着……气氛还挺融洽?”
他越说越觉得有意思,完全没注意到身边好友骤然降至冰点的气息和越来越阴沉恐怖的脸色。
“说够了吗?”
冰冷得如同淬了寒冰的声音,骤然在狭小的车厢内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不仅仅针对逸轩鸣的多嘴,还有一种风雨欲来的低气压。
逸轩鸣吓得一激灵,猛地转头看向萧南瑾。
只见队长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胡同里那两道身影,瞳孔深处仿佛有黑色的风暴在凝聚翻滚。
整个车厢的温度瞬间骤降,逸轩鸣甚至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坏了!自己好像踩雷了!而且是个超级大地雷!
萧南瑾对寒月沁……?
————
还没等逸轩鸣理清头绪,萧南瑾已经一脚刹车,将吉普车稳稳停在了路边,距离胡同口不远不近。
车灯熄灭,他们隐在树影里,但车内压抑的气氛几乎要实质化。
萧南瑾的目光依旧锁着远处那两道即将拐弯消失的身影,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但那周身散发出的骇人气势,让逸轩鸣毫不怀疑,如果此刻司青南站在面前,可能会被自家兄弟用眼神活剐了。
半晌,萧南瑾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他转过头,看向副驾驶上噤若寒蝉的逸轩鸣,眼神锐利如刀,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近乎幼稚的霸道:
“下车。”
“啊?”逸轩鸣一愣。
“去,想办法,让寒月沁过来。”萧南瑾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余地,甚至带着点咬牙切齿,“不管用什么方法,编理由,说事情,把她带过来。现在,立刻。”
“我……”逸轩鸣傻眼了,看看外面,又看看脸色黑如锅底的萧南瑾,试图挣扎,
“队长,这……这不好吧?人家正……散步聊天呢,我这么过去打断,多尴尬?再说,我用什么理由啊?”
“那是你的事。”萧南瑾的声音冷得掉冰渣,眼神里的威胁赤裸裸,“完不成,你今晚就别想安然回逸家。或者,我现在就把你从车上扔下去,你自己选。”
逸轩鸣:“……”
他看着萧南瑾那副“我说到做到”的阎王表情,知道这兄弟今天是真急了,醋坛子打翻得太平洋都装不下。
他毫不怀疑萧南瑾真的会把他丢下去,或者事后用更“残忍”的方式报复。
“行……行!我去!我去还不行吗?”逸轩鸣哭丧着脸,认命地解开安全带。他这叫什么事儿啊!看个热闹把自己搭进去了!
不过……好奇心也彻底被勾起来了。南瑾这家伙,居然对寒月沁这么在意?这可是惊天大八卦!
他推开车门,深吸一口秋夜的凉气,整理了一下军容,硬着头皮朝着寒月沁和司青南即将消失的胡同口快步走去。
一边走,一边大脑飞速运转:找个什么理由好呢?
说萧南瑾找她?太直接了。
说有事请教?什么事?边境任务后续?
好像可以……
此刻,寒月沁和司青南刚走到一个岔路口,正准备转向通往冷家的小径。
“寒姑娘,今天聊得很愉快。”司青南停下脚步,温声说道,眼中笑意未减,“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向你请教。”
寒月沁点了点头:“司代表见识广博,我也受益良多。”
就在两人准备道别时,一个略显急促却努力显得轻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月沁?还真是你啊!”
寒月沁和司青南同时回头。
只见逸轩鸣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惊喜笑容,快步走了过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寒月沁脸上:“刚才在车上远远看着像,没想到真是你!好久不见了啊!”他这话是对寒月沁说的,语气熟稔,仿佛老朋友。
寒月沁看着眼前的逸轩鸣,微微蹙眉。
这货怎么出现在这?
最开始在东南军区,104集团侦察营那会,这货就和萧南瑾一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