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泓暄突然在灵前吐血昏厥,
杨芸儿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跌坐在蒲团上,麻木地看着灵堂内乱作一团。
情绪已失控杨芸儿浑身的力气如抽空一般,跌坐在蒲团上,
麻木地看着灵堂内顿时乱作一团。
“娘娘,王爷看着不好,请娘娘示下。”
“娘娘,可要告知宫里?”
耳边各路仆妇问询请示,嗡嗡吵作一团,
杨芸儿浑身脱力,只疲惫地挥了挥手,由着众人七手八脚将六小王爷抬走。
灵堂终于安静下来。
杨芸儿感受着眼前的喧闹归于平静,默默闭上眼。
原来小老板的伤确实挺重。
但,这是理由么?
杨芸儿默默念起了佛经。
之前被罚抄过那么多遍,如今她念佛也是张口便来。
只是此刻,她也分不清自己念的是经,还是心里那团堵着的东西。
碧螺带领众人安顿好李泓暄,快速回到灵堂,见杨芸儿依旧呆坐在蒲蒲上,忙上前询问:“娘娘,可要去看看王爷?”
“他有那么多人照顾,我去做什么。”
杨芸儿缓缓抬眸,眼中满是落寞。
上辈子,职场里相识一场的牛马们,多少有些塑料情谊,但又保持着克制的距离。
比如生病这种事,属于私人范畴,不便过问。
若有人关键时刻病了,同情有,但更多的是期待对方赶紧康复复工。
那她和李泓暄的情谊呢?是否比那礼貌而功利的职场情谊,多一丢丢?
杨芸儿摇了摇头,她不愿深究多想。
这时,莺儿匆匆赶来,递上外头眼线的最新急报:
“八王府今日有一辆可疑马车入了宫。看不清里面的人,但身形与八王爷极像。”
本该禁足审问的犯人,如今不是去大牢,而是入宫?
杨芸儿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这个儿子半死不活地刚回来,皇帝就要见另一个儿子,帝王之意,绝对不简单。
杨芸儿双手握拳,望了一眼李泓暄内书房的方向。
小老板躺在那儿,她希望他快些康复。要干活了。为婉儿姐姐复仇,还须这位主子亲自下场。
“走吧,我们去探探。”
杨芸儿没有力气去分辨此刻内心复杂的情绪,但当项目来时,同事之间的情谊,自然会变得紧密而浓厚。
*
阴沉的殿内,李泓晔匍匐在地,
“父皇,儿臣从未想过要取六哥性命。儿臣只是气不过他……可他竟用那么多替身扰乱视听,明明没有死,却偏偏往京中报丧,骗了所有人,这是要至儿臣于死地啊。”
如果不仔细分辨这些话语中颠倒黑白的成分,单看李泓晔的哭诉,倒是十分的卑微与委屈,仿佛他才是被暗害的那一个。
因是秘密召见,这一处偏殿格外幽深,外头的日光照不进来。
景泰帝坐在屏风后头,神色莫辨,影影绰绰的烛火在山水屏风上投下一个硕大的浓黑阴影,无形的帝王威压笼罩在李泓晔心头,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但他依旧没有放弃,他费尽心机,动用了许多关系,才堪堪堪谋得这个机会,他必须成功。
尽管无法面对面哭诉,但李泓晔依旧对着屏风,使出浑身解数,做着自己的表演,
隔着屏风,代表了父皇怒火未消,不愿看到他。
但隔着屏风,依旧同意召见,意味着帝王到底还是愿意听一听他的“胡说”。
较之他那被父皇从小保护起来的傻六哥,李泓晔人心拿捏一道,完全传承了他们这位好父皇。
换言之,虽一直隐于人后,但李泓晔早早就开始修习帝王心术,他笃定,帝王眼中的是非曲直只在帝王个人喜恶的一念之间,可以无关真相。
也正是这份认知,他自认今天还是有六成把握将黑白颠倒过来。
“六哥要做出政绩,端了鸭城那几个本地的豪大族。其实儿臣也发现,那些人近来也越发放肆,行事太过乖张,儿臣本要亲自动手惩治。只是念在他们过往真金白银往京城孝敬,儿臣……儿臣一时不忍。”
李泓晔的声音有些发虚,恰到好处的低了下去,但又十分到位的提醒了景泰帝,在国库被崔氏把控的那些年,是谁源源不断给景泰帝的小金库输血。
过河可以拆桥,但不能一点不念桥的好处,何况若不是憨傻耿直的李泓暄太过生猛,这些桥本来还能将就着用用。毕竟百姓苦不苦,与高高在上的统治者有什么关系呢?
“六哥去了,替儿臣处置了这些人,儿臣心里实则是感激六哥的。”
苦情牌打完,李泓晔的声线又高了起来,带着浓浓的恐惧与自责。
“但底下那些人胆大包天,竟瞒着儿臣自作主张。儿臣知晓时,已经晚了。”
李泓晔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配上顿足捶胸的动作,那叫一个感情真挚。
“但儿臣的人传回消息,说六哥身边有不少武林高手护着。那些人既不是王府的护卫,也不是……”李泓晔说到此处,话音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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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风后传来阴冷的发问:“也不是什么?”
也不是父皇您的人啊!但李泓晔明白他不能提飞鸟卫,此前自己正因收买飞鸟卫的那个蠢货张有为事发,才惹恼了父皇,但这个话头要留着。
“也不是州府上那些护卫钦差的人。”
李泓晔换了一种苦涩的声音,委委屈屈道:“六哥与儿臣不同,儿臣早早被打发去了北边的苦寒之地,但六哥一直在燕京,在父皇跟前承欢,此番巡查水务,是六哥第一次出京,所以各地州府格外小心,据说都增派了人手护卫。”
“哼。”
这一番陈情,换来屏风后一声冷哼。
李泓晔背后衣服湿透,殿内格外阴冷,李泓晔索性放任自己的身子颤抖起来,
是啊,自己从小被崔后打压,被父皇冷落,身世可怜,
但自己不敢怨恨,只要父皇垂怜,便甘心做父皇手中最快的刀,隐在暗处,替父皇干那些脏活累活……
李泓晔苦情牌打足,但帝王本无情,只有这张牌远远不够,屏风内传来帝王的拷问:
“你敢说,你
“父皇明察秋毫,儿臣什么都不敢瞒着。儿臣确有失察之嫌。”
李泓晔夸张的叩首,痛哭流涕,“只是儿臣听闻六哥身边有不少暗藏的高手,便想着……六哥是不是也私下豢养了什么护卫力量,不会出什么大的岔子。”
“六哥这一路从鹅城杀鸡儆猴,顺风顺水。儿臣怕他太过顺利,终要吃大亏。所以想着那些人闹不出大祸,不如给六哥一点点小打小闹,惹不出大事。实在是……儿臣失了分寸,没想到他们心这么狠。”
“但六哥的障眼法实在太多,光替身就有三个,后来完全失了踪迹,儿臣手下那些手段完全比不上,六哥身边有很多能人!”
李泓晔这些话,着实不要脸。然而,他却精准踩中了帝王心中最忌讳的那根弦。
帝王最怕的,便是失控。
帝王最忌讳的,也是失控。
景泰帝给了李泓暄足够的安全保障,但漕帮的突然出现,不在景泰帝的预判的范围内。
此刻,屏风后面静得可怕,李泓晔无法窥视此刻帝王的脸色,但既然自己没有被打断,也没有被呵斥,那么自己这番诛心之言,看来已扎入父皇脑海中。
常年做父王的打手,他太了解自己这位虚伪的父王了。
至于杨芸儿闹出的那些事,他并不害怕。
李泓晔看得十分通透,崔氏那个儿媳,是当年景泰帝在尚不足以抗衡崔氏时,为护住李泓暄所做的权宜之计,不过是一场保命联姻。
如今崔氏已倒,崔婉儿这个旗子便该被丢弃。当年的太子妃崔姝儿也是他摸准了景泰帝的心思,动的手,如今不过故技重施。
只是没有料到那个杨氏侧妃竟有本事把事情闹得那么大,起初他也担心过父皇会舍了自己这个打手。
若李泓暄受伤后、哭哭啼啼,委委屈屈回京求父皇庇护,那么还真有可能召唤出景泰帝身上不多的,属于老父亲的慈爱。再加上那个杨氏实在能闹腾,那自己真的可能危矣,不死也得掉一层皮。
但如今,好死不死,自己那位好六哥,露了一手,一下子让父皇感受到了失控。
那自己,便又安全了。
李泓晔知道,父皇绝不会让李泓暄独大,帝王心术,制衡是第一位的。
至于后宫那些新入的美人……李泓晔想到自己断断续续送入宫中的秘药,眼中闪出阴鸷的光。
他深深叩首,将语调放得愈发恭顺:“无论如何,儿臣约束底下人不利,被人拿捏了把柄、做了文章,扰了父皇清净,是儿臣的罪过。”
谋害皇嫂本是替君分忧,而刺杀兄长不过是磨刀石的本份,这些都不是大事,关键是“扰了父皇清净”。
这话说得,真是太懂事了。
见屏风后一直没有反驳,李泓晔再接再厉,重重叩首,将真挚的感情拉到极限:
“儿臣愿自请去守皇陵,为父皇、为大瑞祈福。”
叩首,再叩首,李泓晔卖力的表演,苦苦哀求,
守皇陵,听着严重,实则并未伤筋动骨。这是一个很真诚的台阶。
终于屏风后传来了不耐烦的声音:“滚!”
景泰帝未置可否,李泓晔识趣的再叩首,战战兢兢的退下。转身走出大殿的那一刻,桃花眼中闪出一道精光——这下,有八成把握了!
殿内安静了许久,明明灭灭的光影之下,看不清帝王的神色。
桌上是今日飞鸟卫传来的密报,景泰帝一手捻着胡须,若有所思。
为什么云氏的事会汇报得这么晚?难道暄儿和云氏,也在飞鸟卫中做了手脚?
“陛下,那杨氏……还是留着吧。”黑暗中,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景泰帝没有抬头。
景泰帝心里清楚,飞鸟卫老统领当年与云老将军有些交情。
年初老统领以身体欠佳为由祈骸骨时,他确实动过换人的心思,可飞鸟卫后辈中,实在找不出像样的人选来接手。
“那杨氏女行为太过乖张,”帝王心头涌起些许杀意,但好在并不浓厚,因为眼下时机尚且不合适。
“罢了,看在也是一心为暄儿的份上。”景泰帝语气中透着玩味:
“既然云氏送了个姑娘,那便留给暄儿。不过,杨氏女也可好好嘉奖一番。另外,传旨解了杨妃禁足,再拿些赏赐送到杨相国府上,就算朕对他抱病多日的慰问,病了这么久,也该好了。”
“陛下圣明。”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云氏此时回来,并非坏事。当年陛下为崔氏所蒙蔽,如今崔氏已到,正是为旧臣正名之机。拨乱反正,是明君所为,千古之后,必当受后世赞颂。”
景泰帝没有接话,只望着案上那盏渐冷的茶,冷声道:“云氏要回来,便让他们回来吧。也算了了朕当年一块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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