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事情多。”四阿哥的语气平淡,但莜莜能听出那平淡之下的疲惫。
“再忙也要注意身体。”莜莜走到他身边,把一碗参汤放在书案上,“这是我让高无庸准备的,你趁热喝。”
四阿哥看了一眼那碗参汤,又看了一眼莜莜,嘴角微微翘起。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从认识你开始。”莜莜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四阿哥轻笑了一声,端起参汤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握住了她的手。
“莜莜。”
“嗯。”
“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就成亲。”
莜莜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
“好。”她说,“我等你。”
康熙四十七年十二月,康熙皇帝下旨,复立胤礽为太子。
消息传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懵了。
八阿哥的人懵了——他们以为太子被废后,八阿哥就是最有力的竞争者,没想到康熙皇帝会把废太子又立回来。四阿哥的人也懵了——他们以为四阿哥的机会来了,没想到康熙皇帝会走回头路。
莜莜不懵。
她知道这是历史。康熙皇帝对太子胤礽的感情很复杂,废了又立,立了又废,反反复复。这不是因为康熙皇帝优柔寡断,而是因为他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平衡朝堂上的各方势力。
但这件事对四阿哥的影响很大。太子复立,意味着他之前的很多布局都白费了,一切都要重新开始。莜莜能感觉到他的挫败感,虽然他从不表现出来。
“你不高兴。”一天晚上,莜莜在四贝勒府的书房里对他说。
四阿哥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本奏折,但没有看。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没有。”他说。
“你有。”莜莜走到他面前,拿走了他手里的奏折,“你骗不了我。”
四阿哥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疲惫,有不甘,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莜莜,”他的声音很低,“你说过,皇阿玛最终会选我。可是现在,他又立了太子。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莜莜蹲下来,和他平视。
“胤禛,你听我说。”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太子被复立,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因为皇阿玛还没有准备好。他需要时间,你也需要时间。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焦虑,不是不甘,而是继续做好你该做的事。等到时机成熟的那一天,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四阿哥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真的这么相信?”
“我相信你。”莜莜握住他的手,“比相信我自己还相信你。”
四阿哥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将她拉进怀里。
“莜莜。”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的头顶传下来。
“嗯。”
“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莜莜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你不会没有我的。”她说,“我会一直在这里。”
康熙四十八年春天,康熙皇帝再次下旨,废太子胤礽,圈禁于咸安宫,永不复立。
这一次,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再也没有机会了。
而这一次,四阿哥没有再焦虑,没有再不甘。他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消息,像往常一样上朝、批折子、处理政务。但他的眼神变了——变得更深沉、更坚定、更不容置疑。
莜莜知道,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康熙皇帝驾崩于畅春园。
消息传来的时候,莜莜正在永和宫正殿里帮僖嫔整理文书。春兰从外面跑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娘娘,皇上……皇上驾崩了!”
僖嫔手中的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墨汁溅了一地。她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莜莜的手也顿住了。
她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这是历史,无法改变。但当它真正来临的时候,她还是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酸酸的。
不是因为康熙皇帝的驾崩——她和他没有太多的交集,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而是因为她知道,康熙皇帝的驾崩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夺嫡之争的终结。
意味着四阿哥即将登基。
意味着她和他之间的承诺,终于到了兑现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