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冷静。”莜莜放下手中的文书，走到僖嫔身边，扶住她的肩膀，“皇上驾崩，宫里会乱一阵子。娘娘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待在永和宫，哪里也不要去。”

    

    僖嫔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的慌乱渐渐被一种求生的本能取代。

    

    “你说得对。”僖嫔深吸一口气，“本宫哪里也不去。本宫就在这里等着。”

    

    莜莜点了点头，转身对春兰说：“春兰姐姐，关好永和宫的大门，任何人来都不要开，除非是德妃娘娘或者四阿哥的人。”

    

    春兰应了一声，匆匆出去了。

    

    莜莜站在正殿门口，看着外面的天空。十一月的天灰蒙蒙的，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了。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声和嘈杂声，整个紫禁城笼罩在一种压抑而混乱的氛围中。

    

    “103。”她在心里唤了一声。

    

    “在。”103的声音很平静，“康熙驾崩了，四阿哥即将登基。你的任务快要完成了。”

    

    “我知道。”莜莜的声音很轻，“但我现在担心的不是任务。”

    

    “担心四阿哥？”

    

    “嗯。夺嫡之争还没有完全结束，八阿哥和十四阿哥的人不会善罢甘休。胤禛虽然拿到了遗诏，但能不能顺利登基，还是未知数。”

    

    “你说得对。”103的语气变得认真，“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是关键期。如果四阿哥能稳住局面，一切就尘埃落定；如果不能——历史就会改写。”

    

    “我不会让历史改写的。”莜莜握紧了拳头，“我不会让他失败。”

    

    康熙皇帝驾崩的消息传出后，京城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八阿哥和十四阿哥的人试图质疑遗诏的真实性，说康熙皇帝临终前并没有明确指定继承人，遗诏是四阿哥和隆科多等人伪造的。一时间，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但四阿哥的反应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都稳。他第一时间控制了京城九门，封锁了所有的进出通道；他让隆科多宣读了康熙皇帝的遗诏，当着所有皇子和朝臣的面，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他下令所有皇子回府待命，不得擅自出入，违者以谋反论处。

    

    一天之内，局势就被控制住了。

    

    莜莜在永和宫里，通过103的消息渠道，时刻关注着外面的动向。当她听说四阿哥已经控制了京城九门、隆科多宣读了遗诏、八阿哥和十四阿哥的人偃旗息鼓时，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做到了。”她低声说。

    

    “他做到了。”103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你的男人，果然不一般。”

    

    莜莜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二十日，四阿哥胤禛在太和殿正式登基，改元雍正。

    

    登基大典那天，莜莜没有去现场。她站在永和宫的院子里，远远地看着太和殿的方向。她看不见殿里的人，也听不见殿里的声音，但她能想象——想象他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冕旒，一步一步走上那象征至高无上权力的御座。

    

    她想，他一定很好看。

    

    登基大典结束后，雍正皇帝的第一道圣旨，是封嫡福晋乌拉那拉氏为皇后。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乌拉那拉氏是他的嫡福晋，封皇后是名正言顺。莜莜没有任何意外，也没有任何不满。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但她没想到的是，雍正皇帝的第二道圣旨，是关于她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和宫宫女沈氏莜莜，温婉贤淑，才德兼备，深得朕心。着即封为贵妃，赐居永寿宫。钦此。”

    

    宣旨的太监是高无庸。他站在永和宫正殿里，手里捧着圣旨，笑容满面地看着莜莜。

    

    “沈姑娘——不，贵妃娘娘，接旨吧。”

    

    莜莜跪在地上，双手接过圣旨，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贵妃。不是答应，不是常在，不是贵人，不是嫔，也不是妃，而是贵妃——后宫里仅次于皇后的位置。

    

    她知道，这是胤禛在兑现他的承诺。他说过，等她做了皇帝，第一件事就是娶你。他没有忘记，一天都没有忘记。

    

    “沈莜莜接旨。”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僖嫔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红了。她走过来，扶起莜莜，声音哽咽：“本宫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本宫就知道……”

    

    “娘娘。”莜莜握住僖嫔的手，“不管奴婢是什么身份，奴婢永远是永和宫的人，永远是娘娘的人。”

    

    僖嫔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别过头去，用帕子擦了擦眼角。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现在是贵妃娘娘了，要叫本宫‘僖嫔娘娘’，不能叫‘娘娘’了。”

    

    “奴婢叫习惯了，改不了。”

    

    僖嫔看着她，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那天晚上，莜莜搬进了永寿宫。

    

    永寿宫是德妃——现在的太后——以前住的宫殿，雍正因为太后搬去了慈宁宫，就把永寿宫赐给了莜莜。宫殿很大，比永和宫的厢房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处处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但莜莜最喜欢的，是窗前的那株腊梅树。和御花园里那株一样，是腊梅。

    

    “这是皇上特意吩咐的。”高无庸在一旁小声说，“皇上说，贵妃娘娘喜欢腊梅，让人从御花园移了一株过来。”

    

    莜莜走到窗前，看着那株腊梅。十一月的腊梅还没有开花，枝头只有一些小小的花苞，但她能想象，等到冬天最冷的时候，它会开出黄色的花朵，在风雪中傲然绽放。

    

    就像她一样。

    

    “高公公，替我谢谢皇上。”

    

    “贵妃娘娘客气了，奴才一定把话带到。”高无庸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莜莜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月亮很圆，很亮，清冷的光洒在永寿宫的院子里，将一切都照得银白一片。

    

    “103。”她轻声唤道。

    

    “在。”

    

    “我成为贵妃了。”

    

    “我知道。”103的语气里带着笑意，“恭喜你。”

    

    “谢谢你，103。”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103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莜莜，你最近越来越煽情了。”

    

    “是吗？”莜莜笑了，“可能是被胤禛传染的。”

    

    “有可能。”103也笑了，“当了贵妃的人，就是不一样。”

    

    莜莜笑出了声，笑声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像是一串银铃。

    

    第二天，莜莜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太后——以前的德妃——坐在罗汉床上，穿一身绛紫色的旗装，头戴点翠嵌宝石头面，通身的气派比从前更加雍容华贵。她的表情端庄而平静，但看莜莜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