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刑事厅那里查到什么样的地步了,但就在今天,我知道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消息。”温良恭扬起了手机,笑着道:
“早乙女美沙,你应该认识吧。”
时间回溯至五小时前。
“酒井弟弟,有没有很想我啊。”
妩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良恭瞥了一眼教室里的清水清,道:
“那肯定是日思夜想,夜不能寐啊。”
“滑头,怕不是和上次那个女孩如胶似漆地待在一块,只有一个人聊以慰藉的时候,才想起我吧……”
温良恭也不在意她的荤话:“上次我拜托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酒井大人拜托的事情,小女子定然是不上也得上啊。”
对方笑得花枝乱颤,温良恭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副波涛汹涌的画面。
“我来东宿(居酒屋之前,森田汉确实经常点一个叫早乙女美沙的女人,不过后来听说她怀孕了,对方还是个大人物,早早地辞职不干,要享受生活去了,可把姐妹们羡慕坏了呢。”
“有多久了?”
“好像是……一年前吧,或者一年不到一点,这种事情很少有人记得,又不是什么新鲜事,不过是因为榜上大款才让她们印象深一点。”
“太好了,和叶姐,我爱死你了。”
“你你你…说什么!?”
对面的呼吸突然乱了起来。
温良恭也意识到这种话在日本是不能乱说的,转移话题道:“最近怎么样,还顺利吗。”
“总算关心起我来了嘛……”
远山和叶声音哀怨,接着道:
“你上次留给我的钱可太多了,我辞职后,开了一家咖啡厅,叫了些朋友帮忙照顾生意,现在盈利还不错,多余的钱我帮你存着。”
“帮我存着干什么?你还想着还给我不成?”
远山和叶带着半开玩笑的口吻:
“对啊,姐姐等你来娶我,这些钱,不就成嫁妆了吗。”
温良恭也分辨不出她这话的真假,只是叮嘱道:
“刚才这件事情,暂时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警察也不行,明白了吗?”
“知道了啦。”
远山和叶不似刚才妩媚轻佻,而是一个新婚小妇人一般乖巧地答应道。
“还有,朋友一起开店这种事情,最后大多不尽人意,你这点应该知道的,我就不多说了,再有其他什么事情,或者警方找来的话,随时联系我。”
……
村田雄介没说话,只是捏着筷子的手隐隐用力。
“为什么一个女人失踪了这么久,家属还没有报案。”
温良恭拔起了一根杂草,将它吹在空中,盘旋几秒后,随风飘去:
“除非她长期在异地工作,而且这份工作还是不正当的,居无定所,几乎和家中断了联系。”
“歌舞伎町的陪酒女,完美契合了这一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早乙女美沙我也根本不认识,而且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具女尸腹中的孩子,是森田汉的,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村田雄介无所谓地道。
看过卷宗的温良恭自然是知道这一点:“所以你这份答卷才足够完美啊,因为就连凶手,以及受害者本人,都不知道那个孩子是森田汉的。”
村田雄介呼吸一滞。
温良恭看向他,娓娓道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有一名警察,他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妻子秀外慧中,女儿惹人怜爱,但有一天,他不知道什么原因,犯下了错,和一名陪酒女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很多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自诩专一的他也不例外,就这样保持下去,渐渐地,直到有天,她告诉他怀孕了,他让她打掉,但她居然不肯,还以这个孩子做为威胁,让他和现在的妻子离婚,争执中,他杀死了那个女人,砍掉了她的四支,毁掉了头颅,隐瞒了一切会证明她身份的东西,扔进了黑目川,一个生活在底层、无人关心的女人,就算尸体被发现,身份问题也无疑会成为警方的重重阻碍。”
“他后来又通过某些方式,亦或者是渠道,得知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个男人一直和她有染,甚至用他的钱去养那个男人,占有欲、嫉妒、愤怒让那个警察再次动了杀心。”
温良恭的嘴角勾起:“当你听到孩子是森田汉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很复杂吧……”
“故事讲得不错,但说了这么多,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就是凶手呢。”
村田雄介面无表情地说道。
“证据?警察才讲证据,我又不是警察。”
温良恭站起身,面对着夕阳,伸了个懒腰,“我只需要一个电话,以热心群众的身份,为愚蠢的东京刑事厅,提供一个小小的思路……”
“你又怎么敢确定那个女人就是早乙女美沙呢,刑事厅又凭什么信你呢。”
“哦?”温良恭道:“我敢赌,你敢吗?”
他在村田雄介身旁弯下腰,附耳道:“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包了几件裙子,可那又是个冬天,说明什么?有固定的住所,而一个人生活的痕迹,是无法被完全抹去的,只要再从早乙女美沙的社会关系着手,我就不信没一点破绽,再说了,这案子再不破可就成悬案了,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任何的可能性吗?”
村田雄介手中的筷子啪地断成两截,他阴冷地笑道:“我之前应该和你说过吧,我的家庭,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不许任何人破坏。”
“我又何尝不是呢?”
村田雄介拍掉温良恭搭在他肩上的手,“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温良恭自然是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你的筹码是什么?”
“我会让山本汉方的案子就此结案,而你,只要保持原样,不要多说,也不要多做即可。”
温良恭打量了他片刻后,淡然一笑:“成交。”
“村田大叔!你的水!”
远远地,清水清手里捧着三瓶水,一蹦一跳地跑来,随手束起的高马尾左右晃动,让人感到元气满满。
村田雄介笑着接过后,喝了一口润湿了干裂的嘴唇,叮嘱了清水清两句,转身离开。
离开之前,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温良恭一眼。
“你们聊了什么?”
清水清好奇地说。
“我们俩在聊,是你漂亮还是雅子漂亮。”
“无聊……”
清水清翻了个白眼。
“清姐姐!酒井哥哥!快看!”
森雅子手里捏着烟花棒,绚烂的花火一点点冒出来,娇憨的小脸上满是得意。
“我也要玩!”
清水清两人走了过去,接过森雅子递来的仙女棒。
“这哪里来的。”
“杂物店的古田叔叔送给我的。”
森雅子凑过来,小脸神秘兮兮的:“还有个好东西。”
说罢,把口袋里的物件给清水清两人看了一眼。
“鞭炮?”
在日本,对鞭炮的管控是较为严格的,虽然没到禁止的地步,但也不是随意能放的。
“嘿嘿,我拿给妈妈去看看。”
森雅子看见买完菜回来的森奈一,兴冲冲地跑过去。
温良恭两人看着她天真无邪的模样,都不约而同露出笑容。
“喂,你之前聊天的时候,是说我漂亮还是雅子漂亮。”
清水清头也不回地问道。
温良恭笑容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