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子呢。”
温良恭接过清水清递来的手帕,擦掉了手指上的血迹。
“班里呼叫她去当吉祥物了,说是少了她,客流量减了不少。”
“好吧,本来还想带她逛逛的。”
温良恭点头,向清水清伸手。
“干什么?”
清水清疑惑地看着他。
“还能干什么,我的草莓圣诞呢?”
温良恭看向清水清的背后,那里什么也没有。
“它……它…它被雅子拿走了。”
清水清伸出雪白的食指,一圈一圈地转着。
“真是雅子拿走了?”
温良恭疑惑地盯着她。
“对啊,还能骗你不成。”
温良恭端详着清水清的脸,突然向她伸出手。清水清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颤巍巍地闭上眼,长又密的睫毛颤动。
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
她感觉自己的嘴角被轻柔地擦了两下。
清水清睁开眼,少年举起手帕,笑眯眯地对她说道:
“奶油和孜然都没擦掉,犯罪之后,好歹先处理掉证据吧。”
此时清风拂面,七里飘香,阳光正好。
走下电车,清水清和温良恭边拌嘴,边慢悠悠地往家里赶。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连个金鱼都捞不起来,旁边那个只到你膝盖,站都站不稳的小朋友都捞了三条。”
“我这是战略性示弱,还有这能怪我吗?要不是你为了圈那个市场价值只有4円的钥匙扣把我们的活动资金全部用光了,我会只买得起三次捞鱼的机会吗,容错这么低,大久保幸三来了都要失误。”
“借口,都是借口,酒井小弟弟,承认自己不行很难吗?”
“那么清水老师,请你把我垫付的1円先还给我好吗。”
清水清脚步一顿,看着前方说道:“村田大叔?他怎么在这?”
“又想转移话题,废话少说,先还钱。”
温良恭话是这么说,眼睛还是看向了蹲在小区门口的那个身影。
他蹲在地上,吃着猪排饭,在看到清水清两人后,向他们招了招手。
“村田大叔。”
清水清踮起脚,活力满满地招手回应。
“你怎么来了。”
“有桩案子在忙,你看,我这不是中饭都才刚吃。”
“这时间吃应该都算晚饭了吧,你这样很容易搞坏身体的。”
清水清有些生气地道。
村田雄介笑着连连求饶,保证自己会按时吃饭后,说道:“小清,能帮我买两瓶水吗。”
“这里离便利店超远的唉。”
“算叔叔求你了,多的钱你自己买吃的。”
“什么嘛,当我小孩子吗。”
清水清嘟着嘴,接过钱,把手提包丢给温良恭后,乖乖地走开了。
村田雄介向站在一旁的温良恭招招手,示意他坐下。
看着满是灰尘的台阶,温良恭也不嫌弃,把包放在怀里,干脆地坐在离他稍微远一点的地方。
百无聊赖地拔着花坛里的草。
“她和小清,你更喜欢哪个。”
村田雄介突然问了这样一句话。
温良恭眼神突然一乱,故作镇定地回道:“‘她’是谁。”
“你知道的。”
村田雄介不愧是被社会拷打过的人,说话滴水不漏。
温良恭沉吟了片刻,道:
“都喜欢。”
村田雄介呵呵一笑:“现在可不是以前了,只能选一个,专一是男人最难能可贵的品质。”
“我的意思是,对雅子,我只是对妹妹的喜欢。”
“最好是这样。”
村田雄介也不多说什么,扒了一口猪排饭,道:
“这猪排还真不错,肉质紧实还多汁。”
又随意地吃了两口后,将它放在一边,村田雄介感叹了一句:
“这狗日的人生啊。”
说完,状若无意地问道:
“你说那个人讨完债后怎么样都找不到,去哪里了。”
“可能是藏起来了吧。”
温良恭说完,眉毛一挑,冷汗瞬间出了一身。
村田雄介沉默了一会后,道:
“果然是你。”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村田雄介摇头,“我一直在想,这么完美的手法,到底是谁有这个能力想出来的。有天晚上,不知怎的,我想到了你。”
“但你没有任何直接的杀人动机啊,不过刚才我明白了。”
村田雄介嘘了一声,示意欲言又止的温良恭继续听下去:
“我这个星期睡得可真不好啊,你躲过了所有的监控,没留下一点痕迹,要不是我在买饭的时候偶然听见那个肉铺老板在说你的事情,我可真想不到,你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能冷静地把尸体处理地这么彻底。”
“如果我要把一个成年男人的尸体悄无声息地处理掉,该怎么做?”
村田雄介自问自答道:“我会选择把他分成几块,分批次运到屠宰场,在半夜的时候将它们喂给猪吃,接着再把地板上用烧碱清洗干净,下水管道、粪池,甚至整个猪场都被我消毒了一遍。”
“信息差,时间差,警力的调配不足,再加上山本汉方本身是个可有可无的人渣,你为东京警方送上了一份完美的答卷。”
温良恭静坐良久,就在村田雄介以为他就要这样沉默下去后,突然说了一句让他毛骨悚然的话:
“交出完美答卷的,不止是我酒井家次一人,你说对吧,村田警官。”
“你什么意思。”
村田雄介的笑容有些牵强。
“这整件事的起因,还要从歌舞伎町的那个晚上,说起。”
“那天晚上,我让清水清报警,十五分钟后,你就出现在了井田酒店。”
“我就住在那附近,而且刚好下班。”
村田雄介神色平静。
“那么好,请问刚下班且住在附近的村田警官,你是怎么在不顺路还要通过跨江大桥的情况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到达井田的呢,我可是查过路线,那里可以下电车的站点,就算最近的骑行到井田也要二十分钟。”
“我那天开车……”
村田雄介说到一半,眼睛睁大。
“你的车,不是在警局吗?我可是记得你是坐别人的警车回去的。”
“那又能说明什么呢,出租车不是也很多吗。”
“好,这只是第一次怀疑,也仅仅是怀疑,真正让我想不明白的是,你是怎么在对房间情况一无所知的条件下,看也不看散发着比尸臭还恶心的卫生间,精准无误地走向了那个在视野盲区的转角呢?我问过清水了,她只是说‘房间有人,而且血腥味很重肯定出事了’,再详细的内容,可是没有和你说过一个字。”
“我只是碰巧忽略了罢了,你想,一般人要躲着,肯定是选择一个相对宽敞的,有迂回余地的地方。”
温良恭呵呵一笑,将一张发票丢给了村田雄介。
村田雄介接过,再也无法保持淡定。
“我在你车上找到的这张玩偶店的发票,你又该如何解释呢。”
“那个熊,是女儿的礼物吧。”
温良恭幽幽地道:“我在你来之前,有个地方想不明白,凶手是怎么不通过前台小妹,准确地找到森田汉的房间并且将他杀害的,他现在可是处于躲债时期,任何人,甚至是他夫人森奈一找他都不会给她开门。”
“除非那个人是警察,能一间一间地询问过去且不被人拒之门外。”
“你觉得,凭一个森田汉,就能扳倒我?”
村田雄介的语气无比地自信。
“我当然没有幼稚到这种程度。”
温良恭摊手,“可惜你交出了第二份答卷,比第一份更完美,你说是吧,黑目川碎尸案的凶手,村田雄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