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恭将大和抚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上，与她耳鬓厮磨了几句。

    “姐姐，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有什么忙要我帮的，可以call我，还有句话你可能已经听了很多遍了。”

    “如果可以的话，换个工作吧。”

    大和抚子被抱着放在一旁后，神色有些失落，与那些动不动就想骚扰的大叔不一样，这个少年有着那种不属于她所处环境的纯净。

    但她知道，这份纯净不属于她，她没有资格。

    或许在父亲生病之前，她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女时，是有的。

    她还是把写在臂膀上的电话悄悄地记了下来，看着少年远去的身影，轻声祝福着。

    尽管天会亮，梦会醒，但就让此刻的她，一个人默默地、静静地幸福一会吧。

    “和叶姐，这是刚才的客人说一定要给你的。”

    服务生敲了门，对呆坐在沙发上的远山和叶说道。

    他将包裹放在桌上，躬身退去。

    不一会儿，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眼包间的门。

    和叶姐，怎么哭了？

    “问出什么了吗？”

    清水清点头，又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

    “她们确实见过森田汉，但是他每次来，都是点陪你的那位阿姨，其他一概不知，除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什么奇怪的地方？”

    “她们说，他和那位阿姨都只是聊聊天，从来不动手动脚的，哎你说这是为什么。”

    温良恭耸肩：“意料之中。”

    “什么意思？喂，你这不是还没回答我呢！”

    温良恭走得很快，清水清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因为她长得像森阿姨。”

    “森田汉住在哪个房间？”

    井田酒店的房屋内饰确实对得起它低廉的房价，一走进大堂，可能是大堂吧，只不过有点小，叫小堂比较合适。

    一走进小堂，一楼所有的地方一览无遗。

    总共三样东西。

    前台，前台打着瞌睡的女生，破旧到让人怀疑随时会出现意外的电梯。

    “我们……不提供住客信息。”

    前台小妹撑着马上要睡过去的头，睡眼惺忪地缓缓回道。

    “啪！”

    清水清把五千円盖在了桌子上。

    前台小妹睡意一下子减了不少，她盯着桌子上的钱，两眼放光。

    不过很快，她还是摇头：“老板吩咐过，不能提供入住信息给别人。”

    虽然酒店很小，但意外地很有操守。

    清水清眉毛一扬，这是她这晚上第二次吃瘪了，这年头，钱这么不管用的吗。

    “其实，我们是警察，正在执行秘密抓捕任务，森田汉是重要犯罪嫌疑人，要是你再三阻挠我们执行任务，我们有权将你逮捕。”

    温良恭面色肃然，眼神锐利。

    “就你们？”

    前台小妹不屑地看着这两个打扮奇怪的人。

    “你看好。”

    清水清从温良恭背后站出，拿着一本像证件一样的小本子：“我是东京刑事厅搜查一课清水泉奈，请立刻告诉我森田汉的入住信息，事关重大，若不配合，我将采取强制措施。”

    温良恭先是一惊，又反应极快地说道：“冒充警察可是重罪，你自己想想。”

    前台小妹被两人忽悠地已分不清东南西北，不过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不容她不信：“我看看……有了，38，警官先生，这是钥匙。”

    “感谢配合。”

    温良恭两人直到坐上电梯，严肃的神色才恢复如初，他们互相看着对方，突然笑出声。

    不过很快，笑着笑着，或许是因为时间不早，没那么多精力，有些笑不动了。

    电梯里很安静。

    ……

    “那本警察证，是真的吧。”

    温良恭看着电梯门，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

    清水清面色一难，似乎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不用解释，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事，包括你明明这么有钱有势却还是住在这种廉价的租房，明明有点害怕我却还是和我相处得很好。”

    最后半句话温良恭没有说出口。

    一时无言。

    清水清捏着自己的小挎包，沉顿良久后说道：“不管未来如何，我就是我，你的室友，清水清。”

    清水清想看看电梯门反光中的温良恭，可惜上面很久没清理，看不太清楚。

    但似乎是在……笑？

    不容她多想，电梯上的显示屏数字跳到了“3”，门缓缓打开。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霉味，面前就是一堵墙，往两旁延伸，类似于走廊。

    两边都有房间。

    灯光很暗，两边的尽头很模糊，地上铺着的地毯也满是污垢，黑黢黢的。

    不知道是否是入夜已深的原因，静得可怕。

    “这里看上去，好阴森。”

    清水清拉着温良恭的衣摆，躲在他的后面，时不时从他的肩膀后探出头，黑白分明的眼睛打量着四周。

    “是啊，听说在这种地方绝对不能和同伴走散了，不然的话，等你们重新遇见，同伴，可能就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温良恭的声音毫无起伏，听不出情绪。

    清水清心中一颤，一拍他的肩膀，感觉有点硬，但没多想，强颜笑道：“这么老土的套路，几百年前就过气了。”

    清水清身前的少年突然站定，迟迟不动。

    “怎…怎么了。”

    清水清看不清前面的状况，惊疑地问道。

    “是啊……原来我……”

    少年转过身，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几百年前就在这里了啊。”

    话毕，少年的头突然掉了下来。

    清水清面色大变，张嘴就要尖叫。

    温良恭赶忙捂住清水清的嘴，竖起手指做“噤声”状：“假的假的，是道具，你可别在这喊，明白了吗。”

    清水清美眸眨巴着。

    “明白了就说句话。”

    清水清还是眨着眼睛。

    “我知道你眼睛好看。”

    清水清一把把温良恭的手扒开，没好气地擦着嘴：“我是说让你把手拿开。”

    接着，她又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温良恭拍拍肩膀，传出了金铁的声音：“支撑架，‘掉头魔术’的小道具。”

    清水清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你整天，把这东西带在身上？”

    “有备无患嘛。”

    “这有什么用，你到底有多无聊。”

    温良恭扭了一下身子，有些得意地道：“这不是用上了嘛，你是不知道你刚才的表情多精彩。”

    “你……混蛋！”

    “有种来追我啊，在这个地方和同伴走散，可是会见鬼的哦。”

    温良恭迈步就跑。

    “无聊，小学生嘛。”

    清水清不屑地看着他，直到后面突然传出一阵异响，像是东西摔落的声音。

    而此时，温良恭远去的身影已经有些模糊了。

    “别走！等等我！”

    打闹间，两人走到了38的门口。

    “有点不对劲。”

    清水清喘着粗气，鼻子一吸。

    温良恭此时的表情也分外严肃：

    “好像是，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