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熠然没有乱说，对于决定好的事情，他的努力从来都不会松懈。

    一年多的时间，好几所学院都回复了他的申请，并组织了线上面试，但最早通过他的线上面试的商学院正是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

    舒熠然想了想，觉得去这里也不错，他还能遇见认识的人，哪怕双方只有一面之缘，加上的QQ一年以来的聊天不超过十句，反而是之前在仕兰中学遇到了还会说几句话。

    “墨瞳姐，我今年毕业应该也会去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的商学院。”编辑发送，舒熠然又看了看群消息，还没放下手机，就已经收到了回复。

    “好，到美国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陈墨瞳的回应简洁明了。

    她一向是个雷厉风行的女生，想来未来应该会成为能独当一面的女强人，陈墨瞳不会说多余的废话，只会从自己的行程单上排出时间来。

    舒熠然不再去多打扰她，如今的他没有了升学的压力，但也不想因此待在家里摸鱼，还是要正常上课的。仕兰中学的高三会要求学生们多上半天的自习，下午则是社团时间，舒熠然也有社团，是学校内的语言社，聚集着各路外语精通的牛人，甚至有一号人能翻译纸面的阿尔巴尼亚语，舒熠然在其中的主要目的就是学习，三年以来他对各种语言的掌握都有了十足的进步。

    不过语言社已经完成了换届，他们这些高三的成员想不想去全凭自愿，舒熠然本来今天是打算去凑凑热闹的，但刚路过社团楼的第一层，就被人抓住了手臂。

    “师兄师兄！”抓住他的是一个长发大眼的漂亮妹子，“还记得我吗？我们去年一起出过节目！”

    舒熠然愣了一下，他的记忆力很好，确实记得好像有这么一个女生，去年他曾经在校庆上参与过由三个年级组合起来的一个大合唱团，他是领唱，当时高一的新生好像就有这么个妹子。

    她叫什么来着？

    “师兄，过些天又是校庆，我要出节目，但是我的搭档骨折了！”女孩用一种近乎天塌了的表情说，“我记得师兄你也很擅长吉他对吧？能不能拜托你来顶一下他的位置！求求了！”

    “我不会吉他啊。”舒熠然有些茫然，他从未系统地学过任何乐器。

    “你会的！”女孩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吉他，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手里，“就是去年很火的《稻香》你会弹吧？周杰伦的！”

    舒熠然皱着眉头，就算他乐于助人，也不代表他能打肿脸装胖子，乐器不会就是不会，他甚至搞不清楚吉他的这些弦能发出什么样的声音。

    可吉他都被塞进了他怀里，他下意识模仿着电视里的样子把吉他抱了起来，随手拨动了几下琴弦。

    熟悉的旋律流淌而出，精准而优美，像是肌肉记忆一样。

    “弹得还不错哦！快赶上本小姐了。不过如果你真的是个笨蛋的话，我就不会花时间教你了。”隐隐约约想起了这么一句话，但这句话是谁说的？几乎能想到女孩说这句话时狡黠的笑容，可想不起来她的脸。

    舒熠然转过身，看着面前空无一人的走廊和教室。

    他抱着吉他，可把吉他给他的人无影无踪，她什么时候走了，名字又是什么？

    舒熠然什么也没想起来。

    ———

    时间飞逝，毕业似乎很隆重，又似乎很平淡，在舒熠然都还没有太多实感的时候，他已经踏上了密苏里州的土地，陈墨瞳开着租来的车，停在机场之外，一头红发像是比太阳还要显眼。

    一年未见，陈墨瞳比之前更显成熟了许多，她穿着有些职业化的套裙，几乎让人误以为她已经是毕业了的社会人士，并且从事着精英行业。

    “进了商学院，就不要显得自己还像个小孩。”陈墨瞳对他说，“跟我走，我带你去买套衣服。”

    舒熠然没反应过来，“我这身挺贵的。”

    “你叫我声姐，以我们两家的关系，照顾你是应当的。”陈墨瞳说，“你家里平常对你太自由了，如果真的定好了自己的未来，从现在开始，你就要学着如何让自己先看起来像是一个精英。”

    舒熠然点了点头，坐进车里，表示今天的时间就交给陈墨瞳了。

    “你家的集团叫揽月，是你父亲对母亲的表白也是交代。”陈墨瞳说，“如果你不反对的话，就努力学学，以后成为新的掌舵人，别让产业落到其他人手里了。说不定以后我还要靠你这个大人脉。”

    舒熠然并不反感陈墨瞳这样挑明了的说话方式，相处起来反而轻松，之前在仕兰中学，许多女生总是扭扭捏捏半天最后才说正事，多半都是为了找舒熠然帮忙，帮忙之后就能顺理成章拉近关系，没过几天情书就被塞来了。

    陈墨瞳带他去的是一家看起来古色古香的小店，老板是一个戴着眼镜的老人，他和陈墨瞳显然很熟悉，彼此攀谈了一会儿，陈墨瞳才把舒熠然推到老人面前。

    “我弟弟。”陈墨瞳说，“买一套现成的，再定做一套。”

    老板很热情地给舒熠然量好了各方面的尺寸，又拉出几个架子的西装任他们挑选——主要是诺诺在挑选，舒熠然在当她的模特。舒熠然不太适应穿西装打领带，他是揽月的小少爷，哪怕和老舒一起出门也只用穿休闲装，一样会有穿着正装的大人夸他仪表堂堂。

    陈墨瞳看他甚至不会打领带，干脆亲自上手来帮他整理衣摆、衣领和领结，她比舒熠然矮一些，但这么一出却很有姐姐大人的风范。

    舒熠然看见了她耳边垂着的四叶草耳坠，这是他头一次靠这么近看的这么清晰，不是什么太昂贵的首饰，但是显得精致又可爱。

    他好像见过这东西，在见到陈墨瞳之前就见过，他好像是给谁准备礼物的时候见过这东西，但好像又不是给陈罄月。

    “嘿，回神啦。”陈墨瞳拢了拢自己的额发，“别盯着我看。”

    她微微有些羞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