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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自疗
    叶春竹显然是在开玩笑,只是这个玩笑没有让林零发笑,反倒是逗笑了她自己一般。她露出洁白的牙齿,肩膀都笑的有些发抖。

    这姑娘,有些奇奇怪怪的。

    “其实,你不用谢我的!因为相比起来我为你做的,你为雲儿做的,其实要更多些!”叶春竹道。

    雲儿?林零想起了自己最后的那一剑。他并不知道那一剑之后发生了什么,只是记得自己的那一剑,似乎并没有完全解除危机。

    “萱姨虽然找了你作为护卫,但霓旌车却是出不得一点意外的!在月影雾的影响下,古法修行的炼气士会很强,但这却并不足以让我们完全放心······所以,你并不是最后的保险!雲儿才是!”

    叶春竹的话语,让林零有些惊讶。虽然夏雲缃表现出来的能力的确很特别,但每次用出来,效果似乎都不算太强。

    只不过,听叶春竹的意思,看起来霓旌车和夏雲缃都没有出意外,那么自己的护卫任务就算是成功了。

    “只是,如果雲儿作为保险真的用上,雲儿的身体会受损比你还要严重!更不会像现在这般因祸得福,修出第二道灵符印记!”

    灵符印记!青州志筹算卷记载,符师修行神火,亦有境界。神符境对应的便是气海境,为符师的入门之境。想要修成灵符,必须将灵池神火融合成一,祛除杂火,汇集真焰。神火由诸多不灭执念所生,所以融合之后的灵符,将成为为最纯粹的执念和意志体现。那道眉心灵符,也将是符师一生所追求和维护的信念。

    整个融合过程,并不是一蹴而就,而是循序渐进的,一如炼气士气海境逐渐大成。只是,灵符的修行比凝聚气海的过程,远要凶险困难的多。期间汇聚神火,凝聚神符的过程,但凡信念不稳,意志不坚,稍有不慎,即会灵符溃散,神智尽失。

    所以灵符修行,往往要在极为安静的密室里闭关静修。当时那种环境,夏雲缃不出事就算极好,居然还能进境?

    仿佛是听出了林零的心声一般,叶春竹问道:“你知道雲花吗?”

    林零摇了摇头,黑阁藏书万千,天下奇花异草于百灵卷中多有记录,只知道一味药草古名为云花,但从未听说过雲花。

    “传闻,雲花花种诞生于天上的丛云之中,遇雷而长,逢雨而坠,坠空开花,落地则亡。对于雲花来说,开花之前的每一刻,都要面临着绝望。只有最坚韧无谓的花种,才能开出那短暂而极美的雲花!雲儿修行的灵符,与雲花之意相通,每次进境,都必须于绝望之中迈出新生,如果不是你,雲儿或许永远无法踏出这一步!”

    林零心中怀疑,天空云朵,不过是一团团水汽,连阳光都没有,怎么会有花种存在,这大概是某种以讹传讹的传说吧。只不过,灵符修的本就是信念,只要自己相信就行。

    夏雲缃能走出那一步,是她自己信念坚定,林零并不觉得是自己的功劳。毕竟,他本来也没有帮助夏雲缃的打算,他所求的,无非是行印而已。

    而且,守护霓旌车安全离开影市,本就是交易的内容。所以,严格意义上,他对夏雲缃并没有恩情,反倒是叶春竹对他倒是有救命之恩。

    只是这样一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询问起行印来。

    叶春竹仿佛始终注意着林零的表情,林零的表情变动虽然极小,但她却似乎总能明白一般。她在怀里摸索了一会,拿出一个绣花的荷包,伸出手来贴在林零手心。

    明明林零才是病人,但叶春竹的手指,却要更冰凉一些。尤其是和荷包上温热的感觉对照,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起来。

    林零捏着那荷包,却见叶春竹还是那般温柔的笑意,道:“本来想等你恢复后再给你的!不过看起来,你似乎很心急。以前有个很好的朋友曾经对我说过:急于求成,则会根基不稳。对于炼气士来说,这可不是好事呢!”

    林零神火一扫,便发现荷包之内,正是张为笼的行印!

    林零松了一口气,张为笼的行印总算到手了,等身体恢复之后,他就可以前往秋枫庭······只是,这样一来,他却也不得不欠了忘忧楼一个恩情。

    救命之恩,叶春竹可以不在意,但林零却是不得不还的。

    林零点了点头,道:“言简意赅,精辟入里!姑娘的朋友,果然和姑娘一样聪慧过人!”

    叶春竹突然露出古怪的表情,又一次露齿大笑了起来。

    林零实在不明白,自己的话里,到底有哪里好笑。他只是将眉心的神火印记收回,叶春竹目光一扫,却突然神色一凝,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消失不见。

    叶春竹俯下身子,盯着林零的嘴唇。她的身子贴的很近,林零甚至能清晰闻到他身上药草气味,旋即叶春竹缓缓抬头,两人四目相对。

    叶春竹的眉心出,一团火焰光芒闪耀。她的眼睛清澈如水,明亮如镜,林零轻易就从其中看到自己倒映的面孔,也看到了那面孔之下,隐藏在自己双瞳中的红色火焰。

    那纯红的颜色,比林零见过的任何红色都要纯粹。林零几乎一刹那就想到了之前在白雾里,见到的双色神火。

    叶春竹看着那火焰许久,也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开口说出四个字:“苏纹织锦!”

    林零有些奇怪,这四个字,他总觉得有些耳熟。但还没等他仔细去想,却看见叶春竹转身从房间里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真是个奇怪的姑娘!”

    叶春竹离开之后,屋子里便安静起来,只听见秋露白时不时咂嘴的声音。林零躺在床上,检查者任督二脉,没有了银针的压制,两条经脉一线顺通。林零纳气炼化,从嘴里喷出一条苍白色的气龙。

    虽然身体还没全好,但本该受损最严重的经脉,却好了大半,只是窍穴变得坑坑洼洼,更有许多细小的是创口,炼气会觉得很疼,但却并非不能忍受。

    林零看了眼身旁的秋露白,小心将被子翻开,然而却只感觉一股凉意落在身上。

    “······”

    林零这才发现,他的身上近乎一丝不挂。只是,就算这样也看不出来什么。因为他的身上到处都是结痂的伤口,看着如同一条条攀爬的蜈蚣一般,显得有些狰狞可怖。

    只不过,这些都只是外伤,以林零的恢复速度,过个三五日,应该也能好个大概。麻烦的身体和经脉里留下的微创,那些隐患平时不会显现,但一旦到了危急时刻,说不定就会暴露出巨大的威胁。

    比如如果下一次还要用一剑惊神的时候,经脉暗伤发作,将真气在体内炸开,林零立刻就会和那些被割开丹田的剑士一样,炸裂而亡。

    叶春竹的治疗效果已经极好,只是林零自己清楚,那些伤势,除非持续用药品调理,才能消除,但他并没有那样的环境和时间。

    林零绕开秋露白,下床站立。仿佛好久没有运动的缘故,林零的脚步有些发虚,但很快便适应过来。

    林零深吸一口气后,经脉之内,空空荡荡。他只觉得,全身说不出来的轻松与舒适。他有些贪婪的感受着这一刻,随后经脉纳气,全部窍穴都在炼化真气,神火显现,凝聚出微弱的知微剑气喷出体外,却落在了自己的身体之上。

    知微剑气,将身体上的每一寸伤口撕开,鲜血几乎瞬间便溢出来,林零一瞬间便疼的全身大汗淋漓。

    但,血液流过之处,血肉上的黑痂开始迅速脱落,而后再度结起了新痂。

    林零深深的喘了几口气,等恢复的差不多之后,再度故技重施。只不过,这一次翻开的血痂,比上一次还要严重。

    林零的身体恢复力极强,但如果受到了适当的刺激,他的恢复力还会更强十倍!

    而且身体的恢复能力,是一体的。他撕开外伤的同时,并非只会刺激外伤口的恢复。体内那些看不见的细微创伤,也会在这一次次的刺激中提升恢复能力,迅速自愈修补,如此一来,就不会留下隐患。

    只是必须要十分小心,不能超过了恢复力的极限,只是林零修行了知微,又在这三年里试验了不知道多少次,所以很清楚的明白身体的极限在哪。

    林零脸色苍白,但下一刻,他再度呼气。

    林零全身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他手臂之上,青筋暴起,眼睛充血而变得而满是血丝,这种恢复身体的方法,就好像用刀割掉受伤的血肉,再重新长出来。只是重新长出来的血肉,并不一定能恢复完全。如果是这样,就必须加大刺激,再来一次。

    所以次数越多,疼痛感就会加剧。

    这一次,林零等待了很久,才又重新开始下一次。

    如果第三次是全身都被刀割开血肉,那么第四次,就是用小刀一点点的挑开肌肤和血管,全身的疼痛达到了极致。

    林零还是低估了自己身体的伤势,他本以为只有经脉和外体,但其实却是全身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创伤。

    林零用尽了全部心神,才不至于昏迷过去。他眉心的神火,更是疯狂跳跃。那如烛火摇曳的火苗,几次黯淡,却又重新变得明亮。

    第四次终于结束,林零身上,结痂脱落,林零身上,只剩下了淡淡的伤纹。林零只感觉全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骨髓更是有一种被血虫吮吸的感觉,虽然这感觉绝不好受,但却并非坏事。

    那是新血在造成,弥补之前恢复伤势消耗的血气。

    “可惜,我没有修行冲脉,否则能控制血气运行,恢复伤势哪里需要这么麻烦!”林零道。

    冲脉和任督二脉一样,为奇经八脉之一,为血气运行的经脉。只是,黑阁里除了任督二脉,再没有其他奇经的修行法,所以林零也无法修行。

    林零将衣服穿好,内甲和铁靴上符文激活,林零差点被压到了地上。

    “之前解开的时候没有解除符文,重量竟然增长到了这种程度!已经过去了十天了么?”

    看着趴在床边的秋露白,想着初春露寒,便轻轻将秋露白抱到了床上,秋露白非但没有醒来,反而顺势缠着林零手臂抱住。

    修行知微,本该对任何扰动都十分敏感,可秋露白却好像不在此列。

    林零慢慢抽出了手臂,看着地上黑色的皮痂,将他们一点点捡起,放在桌上,旋即拿着箱子走出门去。

    忘忧楼的大堂里,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影。林零从月银箱里取出纸笔,写了一封告别信,放在桌上,然后便离开了忘忧楼。

    一个女子和摇着花扇的妇人从拐角处走出。

    “归云甲,从云靴!就算是这个年纪的张为笼自己,恐怕都不敢将符文调整到每天都增强一分的程度吧!也难怪这孩子用了三年时间,居然能将古法和知微修行到如此地步!”妇人叹息道。

    “萱姨,为何不当面和他告别,还有好些事情没有告诉他呢!”叶春竹道。

    “不急,有些事情自己经历,比任何人的告诫都要更有用些!”女人道,“而且这孩子来到青空城,连句问候都没有,那我又何必去替别人操心!”

    叶春竹讶然,心道萱姨原来是在赌气而已。

    “想要了解花神咒,就要登上第六层楼。可是外门的那些人······”

    “要是他连这一关都过不了,那王守言就真是瞎了眼了!竹儿,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放心好了!这孩子是天生的苦命,如果要是这样就把他打垮的话,那就算不上苦了!”

    叶春竹讶然,这又是什么奇怪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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