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春,等等我。”
王从钰都没反应过来,苏逢春就窜了出去,又在后面紧赶慢赶的。
苏逢春蹲了下来,不知道在干什么。
王从钰走上前,苏逢春却忽然站了起来,然后将手中团的雪一下子洒到了天空上,原本寂静的空中,像是霎时又撒下了千万霜雪,惹得王从钰一头一脸都是雪花。
没料到苏逢春这个行为,王从钰倒是被吓了一跳。
“小心凉。”王从钰顾不得自己,连忙上前把苏逢春发梢上的雪轻轻的扫开,“雪化了,便凉了。”
苏逢春好像是扎进松果林里面的松鼠,全然把王从钰的嘱咐都唤作耳旁风,这会儿就是王从钰拉都拉不住,整个人已经趴在雪窝里面玩开了。
王从钰又是有些着急,却想起今日早晨王隰和笑着跟自己说,“逢春见了雪,哥哥只怕就拉不住了。”
当时王从钰还在心中想,自己如何也是个成年男儿,况且就苏逢春一个人,自己再怎么说也都能看顾住了,如今一瞧,却不成是王隰和一语成谶,苏逢春不时已经在湖面上滑了出去,雀跃的笑声就回荡在天空之中。
“逢春,你慢些!”
王从钰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去,苏逢春却已经玩的撒了欢,左划两步右跑两步,毫无章法,王从钰在身后竟然是追不上。
其实若是把苏逢春拉回亭子里看着倒也好,不过王从钰都说了是为了带苏逢春来玩,若是把人一直拘束着,又有什么意思。
于是两个人就形成了你追我跑的事态,苏逢春也不知道是兴奋的紧了还是不怕严寒,玩着玩着竟然额头上还沁出了薄汗,便要把身上的袍子脱下来。
王从钰紧赶慢赶的冲了上去,在苏逢春即将把袍子脱下来的那一瞬间,眼疾手快用袍子兜住了苏逢春,“逢春这会儿出了汗,可不能脱。”
苏逢春也是玩的兴起,没想这么多,王从钰这样一拦,方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欸,忘记了。”
于是苏逢春又慢吞吞地把斗篷穿了回去,王从钰又仔细地给苏逢春的袍子系严实了,方才放心下来。
苏逢春实在是有些热,便又跟王从钰商量着说,“我还带了个小马甲,要不换上那个,轻便些。”
“这个袍子都扫地了,一会儿都脏了。”
王从钰心道也好,正好让苏逢春回亭子里喝些热茶姜水的,若不然一直在外面冻着,回去只怕要着凉。
雪又簌簌而下,王从钰伸出了手,拉着苏逢春慢慢往回走,“小心。”
原本的痕迹又被大雪掩埋,两人并肩而行,脚步一深一浅。
此时若有君在侧,何须淋雪作白头。
…
亭子内正煮着茶水,王从钰的侍从墨砚已经斟好了茶水,还支起了烤架,上面是研制过的鹿肉,有专门的侍从在旁边旋转着烤架,鹿肉这会儿烤制的刚刚好,炭火熏制出了十足的油脂,肉边微焦,便是看着都能想到那外酥里嫩的口感。
“烤肉!”
苏逢春老远就闻见烤肉的香气,撒了王从钰的手便疾步跑上前。
这会儿鹿肉刚刚烤好,散发着迷人的香气,料想就知道是王从钰提前安排好的。
苏逢春蹲在烤架前,看着慢慢旋转的鹿肉,转头跟王从钰道,“我原本想着大雪天该吃些热的呢,谁知道这下就心想事成了。”
“哎呀,看着就香。”苏逢春双目紧盯着面前的烤肉,搓了搓手,“能给我切一点,我尝尝。”
侍从麻利的从鹿肉上面割下了一小片,用银叉递给苏逢春,“少爷和苏姑娘来得正好,这肉早两刻烤不透,晚一会儿便老了。”
“这会儿最是好时候。”
苏逢春把鹿肉送到嘴里,顷刻间腌制过的肉片混合着果肉的香气便盈满了苏逢春的口腔,这烤制的时刻确如侍从所说的恰恰好好,那肉片被薄薄的片下来,里面还透着汁水,外面刷了蜜水,油香酥脆,一口下去是满嘴生香。
“好吃好吃!”苏逢春大赞,“这个鹿肉好吃,这么冷的天吃些这个,哎呀,暖暖和和,真是不错。”
王从钰也坐到了一旁,“逢春还记得咱们在漠北的时候,也是在架子上烤肉吃。”
“记得记得。”苏逢春回忆起来漠北的逍遥日子,虽说外面霜雪阵阵,但是一想到漠北草原的生活,好像又回到了炎热的夏日,不过那份烤兔肉是王从钰熏制的,虽说味道也不错,不过跟这专门熏肉的人比,就相形见拙了。
当然,记忆会美化,兔肉的味道似乎在回忆里有些淡却了,只记得大家说说笑笑把酒言欢,当是个好时节。
“咱们当时还喝酒呢!”苏逢春回想起来,眯着眼睛笑,“不过这鹿肉配着姜茶,也很不错。”
侍从将烤好的鹿肉摆上了桌子,又用刀子把肉割了下来,片成了一片片的,另外配上新鲜的瓜果蔬菜,佐着蘸料胡饼,烤制得宜的鹿肉配着清新的蔬菜,很好的中和了那一丝油腻。
苏逢春一连吃了好几块胡饼,边吃边嘴上不停的赞美着厨子的技艺。苏逢春嘛,对于夸赞之语向来是毫不吝啬,便是把那厨子都夸得不好意思,连道是分内之事。
王从钰看苏逢春吃的开心,又跟苏逢春讲,“逢春若是喜欢吃烤的,一会儿让他们烤些鱼来吃。”
苏逢春咀嚼着动作停了下来,霎时间眼睛就亮了,连忙把口中的吃食吞下去,“还有鱼吃?”苏逢春原本只是来玩雪,却没想到还吃了这么多美味,这会儿只怕玩雪都要往后靠靠了,只要有了好吃的,旁的于苏逢春来说,似乎都是可以让位的。
王从钰见苏逢春这个模样,忍俊不禁,“这湖面也过过嘴瘾。”
苏逢春先是点头,却又想到什么,只问,“可是,这冰面冻得这么结实,怎么捕鱼啊。”
王从钰还未说,墨砚却开口了,“咱们少爷专门让带着工具,这冰面槽开个洞,捕鱼也不难。”
“少爷说了,若是不够吃,又或是姑娘想吃,不至于毫无办法。”
苏逢春简直要星星眼看着王从钰了,一脸崇拜,“钰哥,你想的真周到。”
王从钰面上一红,“原本只是让他们预备着,也不知道逢春想不想吃。”
“这湖心亭冬日的时候,鱼最肥美。”墨砚接着说,“姑娘若是想吃,咱们一会儿多捞几条上来,若是吃不完就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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