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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60日
◎戀愛就像二進制。◎
溫霁提前跟張初越說了周二沒空去他學校, 也不算爽約。
在圖書館翻書查資料的時候,忽然又想到什麽,拿手機給他發了條信息。
“嘟!”
張初越坐在湖邊的休閑椅上, 手機在拇指和中指間打了個轉, 屏幕上方冒了個氣泡。
他緩了兩秒鐘, 當她是內心愧疚前來道歉,他要冷一冷以表态度,哪知屏幕劃開,她發來一段話:
【上次喝了害我一晚上沒睡着的茶, 還有嗎?】
她要這茶做什麽。
張初越應該讓爽約的人自己來拿,而不是被爽約了還巴巴地送上門。
顯得太掉身價,她恐怕以後遇到任何事, 他都是可以先放棄的那個。
“溫霁!”
下午的大教室課間, 衆人秋乏昏昏欲睡,有人在課室門口喊了一聲:“溫霁,你老公找你來了!”
溫霁渾身抖了個激靈,衆人往課室門口望去, 就看見一道人高馬大的身影, 軍綠色的長褲, 上身一件飛行夾克, 利落高挺的氣質惹來竊竊私語。
她在衆人細微起哄的聲音裏慌忙走了出去, 課間十分鐘, 大家有了提神劑。
銀杏的樹蔭下站着一高一矮兩道年輕男女, 溫霁臉頰還有餘溫,怪罪他:“誰讓你說是我老公的!”
薄薄的嗔怒在她眼波裏流蕩, 沙沙的銀杏葉在風間摩挲出聲, 濾下粼粼碎金落在溫霁的鵝蛋臉上, 張初越盯着她看,她在發光。
溫霁在他凝視的眼神裏噎聲,視線實在無法與他對視,避開,雙手背在身後搓了搓,想起她在酒醉時當着衆人的面說他是老公。
臉頰的紅暈又多了一層。
真是要命。
他還盯着她看,好像在說:你自己反省這是誰的問題。
這時一樓的大教室窗外不少人往他們這邊看,溫霁臉皮薄,急道:“我得回去上課了,東西快給我。”
男人揣在飛行夾克裏的雙手掏出,一個小紙盒下疊着一個紅色的小本,溫霁低着頭定睛看,發現好像是他們的結婚證。
男人漫不經心道:“國家證能領三個學分,這婚不滿意可以離,但結婚證的分不能浪費。”
溫霁看着他動作慢條斯理地把茶盒遞過來,腦子嗡嗡地響,他說“這婚不滿意可以離”好像在表達他略微不滿的情緒,是因為明天不能約會嗎。
但他又說“不能浪費”。
他什麽都不浪費。
連一整盒的安全套都要用完最後一個才肯結束。
溫霁感覺臉頰被太陽曬得發燙,但還是有最後一點臉皮接過他遞來的茶包,嘴犟:“我才不需要靠這個證加分。”
男人濃眉微挑,說了句:“嗯,你只是想跟我結這個婚。”
戀愛就像二進制,一個0,一個1,得一方主動,另一方受住。
如果兩個都等着對方進攻,那這代碼就是一串毫無意義的零。
如果都是1,便勢同水火,毫無美觀。
得跳着來,像音樂的節奏,有起有伏,輸出的結果才能完美。
溫霁看着屏幕上的那串代碼,宿舍的室友們看着她。
“溫霁,你老公找你來了。”
朱婧儀忽然掐着嗓子模仿:“學生會的同學都知道了,我們居然還沒見過哦!”
舍長陳妮妮神色淡定,但越平靜,事情越大:“玩這麽大啊,溫同學。”
林素若有所思地點頭:“現在的大學生,表面上是認真學習的書呆子,私底下老公老婆地叫。”
溫霁臉頰一燙:“沒有!”
張初越都沒喊過她老婆。
朱婧儀:“欸欸欸,你們的镖紮溫霁就好了,怎麽還無差別掃射到我身上,我叫的都是寶寶。”
陳妮妮翻了個白眼,林素扶了扶眼鏡。
溫霁心裏正盤算怎麽掩飾這門婚事的初衷,就聽陳妮妮道:“你現在戀愛了,今年的助學金可就不太好申請了。”
溫霁一愣。
林素說:“诶,這還沒結婚呢,雖然有人會說閑話,但也沒這個規定吧。”
溫霁傻了,所以她們以為“老公”只是情侶間的愛稱?
“我、我還是不申請吧。”
溫霁頭大,兩道手抓着身前的衣角,一旁的朱婧儀眼皮往上壓着看她:“想不到啊,我們的年級第一居然是個戀愛腦。”
她是有點頭癢。
晚上洗了頭發,邊吹邊給自己泡了杯紅參茶,應該比靠喝咖啡熬夜來得養生。
屏幕上的代碼在跳,溫霁歇下來的空隙裏,想到今日室友的對話,忍不住摸來手機給張初越發了條信息——
【你好像沒叫過我老婆。】
屏幕字節閃動,他對她的上一個稱呼是甜心。
齒間的人參茶泛着甘甜。
“嘟~”
張初越回了句:【你還小,叫什麽老婆。】
咦~
溫霁有些受不了他的邏輯,但轉念想,他好像稱呼張太太比較多。
溫霁“噠噠噠”地敲過去一段話:【這跟年齡有什麽關系,難道要到老了才能這麽叫?別人結婚了的都這麽叫,他們就老了麽?】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據理力争什麽,但也不能只是她單方面叫“老公”吧。
“嘟~”
熄了燈的宿舍裏,手機屏幕尤其閃爍,溫霁的座位後面拉了簾子,怕影響室友睡覺,此刻小小的天地裏,張初越的字燙進她的眼中——
【等你老了也比我小。】
*
北城的秋天以一種預知的方式到來,又在遽美的時刻轉換成冬季。
張初越早上拉開窗戶,才十一月下旬,下雪了。
第一場雪。
他想到了溫霁。
這個名字只是想起來,就有種這場雪很溫暖的感覺。
然而電話還沒撥出去,一串熟悉的,卻沒被備注的號碼打了進來。
他眉頭凝思了幾秒,劃開接聽鍵:“喂,媽。”
“嘩啦啦~”
金屬水龍頭流下的水柱冰冷刺骨。
宿舍四個人裏,朱婧儀最興奮,站在陽臺迎着冷風拿手機拍照:“下雪啦,下雪啦!”
确實是個很美的時刻,但溫霁昨晚熬夜修改程序,今天是人工智能競賽的開幕日,所謂人類的悲歡并不相通,她在此時深有體會。
往室內體育館過去的路上,溫霁掖好羽絨服的帽子,有片片雪花落在黑色羽絨服的衣袖上,顯得更晶瑩剔透。
溫霁定睛看了一會,發呆放空,手沒來由拿出手機拍照,效果不錯,她發到宿舍群裏跟朱婧儀的攝影集鬥豔。
劃出聊天框,看到她老公的頭像。
這會頭像合時宜了,獨釣寒江雪。
照片發過去沒一會,兜裏的手機連震,溫霁這會進了室內體育館,剛走到自己學校的展區,暖氣烘着羽絨服,她來不及脫,就拿出手機。
是朱婧儀拍的初雪,她說:【男朋友的學校下的雪也不錯哦。】
溫霁唇角微勾,南方姑娘,現在四處審判別人家的雪。指尖一劃,溫霁看到張初越的頭像,他還沒有回複。
想到上次原本約好要去他學校的事,但最後因為比賽一直都沒空,他也沒有再提。
這時同組的同學拿來競賽的流程單,溫霁情緒壓了壓,讓自己冷靜備戰。
全國大學生人工智能大賽規模盛大,除了是專家評審的答辯賽外,還是一個開放式的科技交流活動,每個參賽的團隊都擁有自己的展示攤位,與前來參觀的同行們溝通。
一直到下午,溫霁才有空坐下來喝口水。
同組的成員也是李思清手下的學生,她帶了碩士生進來,項目難度不小,讓溫霁跟着前輩們學習。
“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說話的是研一的師姐趙相怡,因為圓潤微胖的臉型,天然有種親和感,此刻從袋子裏拿出熱騰騰的漢堡薯條,感嘆:“還得是碳水啊!”
溫霁聞着都香,但不好意思先拿,讓給前輩和晚輩,這時趙相怡特別誇張地說:“這個一定要吃一定要吃,展會特供,外面的麥門可沒有賣的!”
溫霁眼神好奇地探過去,就聽見師妹說:“蘋果派!外面的麥門好像只有菠蘿派和香芋派?”
“對啊,今天下雪,吃蘋果派,歲歲平安,多應景。”
溫霁抿了下唇,手裏就讓師姐塞了一個,香甜的氣息霸道地鑽入鼻翼,溫霁說了聲謝謝,然後撕開包裝趁熱咬了一口。
酸甜的流心順入唇腔,蘋果的味道蔓延忙碌的靈魂,香香軟軟的清透滑過味蕾,在下雪的初冬确實有治愈的療效。
溫霁吃完了一個,喝了杯熱水。
問趙相怡是在哪裏買的。
“我有姐妹在裏面兼職,剛才是特意給咱們隊留的,師妹要買得出去排隊呀,畢竟我也不好再欠人情。”
溫霁忙擺了擺手,說:“不用不用,真的太好吃了,我想再買一個。”
趙相怡仿佛得到了肯定,驕傲道:“是吧,不過咱們下午要答辯了,等結束了我帶你去。”
溫霁感激地點頭,這場答辯她極度認真,等結束後恍惚懷疑師姐是對她施了延遲滿足的手段,對方拍了拍她的後背笑:“師妹表現不錯喲,師姐帶你去買蘋果派吧。”
因為是臨時大展,這種連鎖店的攤位都是在戶外,這會不過六點,天都暗了下來,那間金色的小房子卻尤為的溫暖。
因為前面排了長龍的隊伍,人挨着人。
溫霁的手從兜裏伸了出來,冷風迅速貼上她的手背,冰刺般的凍。
手機在充斥着争吵的房間裏震動出聲。
張初越走出過道,阖上門,氣息壓到底,南城的氣溫只需穿一件薄衫,加上這一個白天的事也足夠他脾氣燥火,此刻摸出煙,接通電話。
“喂!張初越!”
雀躍嬌軟的聲線灌入耳膜,酥酥的,他一口濁氣似被吹散了,松靠在走廊邊,“嗯”了聲。
姑娘說:“你晚上有空嗎?”
他看了眼玻璃窗,一屋子亂糟糟的人,指腹壓了壓眉心,嗓音有些疲倦的沙啞:“什麽事?”
女孩被他的反問一噎,結巴道:“沒什麽啊,你要是沒空就算啦。”
上一次算正式的約會沒成,這次她是主動開口了,要是再見不成,對往後的約會不吉利。
張初越指腹在煙蒂口輕轉了轉,輕聲問:“最晚幾點見?”
作者有話說:
越哥:家裏的糟心事不想管了,要回去吃流心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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