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的左眼皮在跳。
许是刚刚见识过她一手撂倒一个大汉,而现在她一脸笑容,就显得非常非常地诡异,像是有什么圈套。
她坐到他们的对面,跟陈扬钊打了招呼。
陈扬钊唰的一下站起来,站在过道上,朝夏月鞠了一躬,非常标准的九十度直角,语气带着尊敬:“你好,英雄!”
夏月:“……”
周远:“……”
周远扶额,心里恨不得离他一百八十米远。
夏月看着周远,无声交流:“你朋友怎么回事?”
周远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酒,“别看我,我不认识他。”
很难相信,周远这个一句话吐不出三个字的人竟然会和一个沙雕玩到一块。
夏月看着陈扬钊,好笑道:“叫我夏月就好了。”
“你刚刚可真是太厉害了,”他不好意地抓了抓头发,“来,我敬你一个!”
“当然可以。”夏月端起酒和陈扬钊碰了下杯,又看着旁边一言不发的男人。
陈扬钊这眼珠子在两人身上转啊转,于是对着那木头说:“愣着干嘛,赶紧敬英雄啊。”
“……”
木头还是那根木头,他不答,酒被他拿在手里,慢慢摩挲着杯壁,忽然想起夏月刚刚在吧台那边喝的那一杯酒,他抬头看着夏月。
见他看过来,夏月端着酒杯的手朝他示意,朝他挑了下眉,“给个面子,周医生。”
陈扬钊这边看的心累,对夏月说:“别理他,反射弧太长。”说完,又转头看着周远,气的摇了摇头,直接上手,抓着他的手跟夏月碰了下杯。
一声很清脆的响声。
夏月倒也没说什么,轻笑一声,扬手就准备喝。
“不能喝。”周远的手搭在夏月的手腕上,镜框下的眸子依旧很平静,如同黑夜般宁静与神秘。
她突然很想把那碍事的眼镜摘掉。
精明的商人都是善于伪装的高手,他们大智若愚,隐藏自己的锋芒。
而周远呢,大概就是那副眼镜,藏起了自己所有的情绪,让人觉得他是个冷冰冰的人,难以靠近。
像个高高在上的神。
夏月看不惯他那副样子,戴着虚假的面具。
她忽然很想看看,他被拽下神坛,深陷泥潭,那狼狈不堪的样子。
神又怎么了。
神就该被拽下来。
见她在发呆,他又唤了声,“夏月?”
夏月回过神:“嗯?”
周远不知道她脑子又在想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拔完牙不能喝酒。”周远往吧台那个方向示意,“而且你刚刚已经喝了一杯了。”
原来是这样。
她低头看着周远的手还抓着她,他的手白皙且骨节分明,手指温度很低,凉凉的,像夏日37度的冰啤酒。
果然,就连也手一样冷冰冰的。
见她盯着自己的手看,意识到什么,马上收回,轻咳一声,“抱歉。”
夏月盯着他若有所思,“为什么要道歉?”
闻言,周远直觉不对,果然,下一秒就响起她拖腔拖调的声音,“周医生这么关心我,我开心还来不及”
陈扬钊在一旁看戏看得津津有味,两只眼睛忙得很,一会看着周远一会看着夏月。
周远靠在椅子上,微微一笑,“医生关心患者,很正常。”
意思就是:要是换了一个人,他也同样会这样做。
现在氛围有点可怕,于是陈扬钊率先打破沉默,“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夏月没个正行的靠在椅子上,一手在桌上有规律的敲打着,缓缓吐出两个字,“缘分。”
医者仁心的男人扫了她一眼,手指动了动,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
“夏姐,你要的东西好了。”
周盛说着:“夏姐,和你一起来的小姐姐正找你呢。”
夏月问:“找我干什么?”
周盛一边把东西放在桌上,一边说:“不知道啊。”
“那我就先走了。”说完,偷偷瞥了眼旁边的男人,却看到和他哥一模一样的死鱼脸,他心里一咯噔,不是吧,他哥最讨厌来这种地方了。
于是,他不确定的回头看了眼,直到听到一句,“周盛。”
这两个字,周盛手里的托盘没差点没拿稳,绝了,连语气都一模一样。
于是他侧着个头,表情有些疑惑,“先生,我不叫周盛。”
“噗嗤。”夏月这笑声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她眼神扫过一旁站着的周盛,话却是对周远说的:“对,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叫周扒皮。”
“……”
陈扬钊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于是,低头沉默。只是肩膀剧烈的抖动出卖了他,他一边笑一边道歉,“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周远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周盛。
坐在他旁边的陈扬钊,也感到一丝压迫。
一秒,两秒,三秒。
周盛败下阵来,肩膀一垂,老老实实地喊了声:“哥。”
难怪夏月之前觉得周盛和谁有点像,原来他们是亲兄弟啊。
突然想起看过的一本小说,高冷腹黑的哥哥,单纯蠢笨的弟弟,他们哥俩倒是挺符合这个人设的,这么想着,低声笑了一句。
笑声有些突兀,三双眼睛齐齐看向她,她有些渴,刚抬手想拿那杯酒,又顿住,手打了个弯,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你们继续。”
周盛一脸恹恹地样子,张婉妍好奇,这家伙刚刚还说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怎么送个东西回来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张婉妍:“弟弟,怎么了,说欺负你了。”
周盛不想说话,周远刚刚问他几点下班,有事跟他说,无非就是叫他好好读书,不要惹事生非,一些大道至简的话,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刚想走,有转头看着张婉妍,指了指夏月那个方向,“夏姐在那边。”
张婉妍看过去,夏月对面坐了两个男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惹得夏月在那笑。
她眯了眯眼,心中冷笑,好家伙,刚刚还一口一个理想型,现在就跑的去撩男人。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虽然没见过面,但是她现在有些同情那个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的男人了,搁谁谁不水泥封心。
夏月想着刚刚周盛临走时的样子,眼珠子往周远那边转了转,看周远那矜贵模样,弟弟却跑来兼职。
可能是狗血剧情看多了,脑子冷不丁跑出来一个想法,周盛是私生子?于是,她看向周盛的眼神带着同情。
周远看夏月那眼神,就知道她脑子里又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成绩不好,被我爸断了零花钱。”
夏月表情顿了一下,而后了然的点点头,“原来这样。”
周远好笑地望着她:“你以为哪样。”
夏月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脱口而出:“以为你是狗血剧情里爹不疼妈不爱,然后你爸带着个小孩回来,叫他喊你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