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怎么不按教会规定火化!”卫兵队长顿感晦气,退后两步不耐烦道。
“这人是被南大陆邪术所害,裁判所的人要进行验尸,为防止邪术外泄传染平民,所以拉到裁判所设在城外独立诊所进行解刨。”
马车夫说着从怀中掏出了警局与裁判所,开具的出城证明及尸体证明递给了卫兵。
拿过证明反复查看,见上面的格式公章都对,再看看马车夫没有什么异样,卫兵队长把证明递还将信将疑道:“开棺,我们要检查一下!”
“这,这不好吧!裁判所已经下了封印,不好随意开启!”马车夫面露为难怯懦道。
队长不吃这套,退后两步再次厉声呵斥:“打开!严查出城人员和货物,也是裁判所的命令!”
迫不得已,马车夫只好翻身下马,费力缓缓推开木棺一角,仅这样从中透出臭不可闻的尸臭,就将周围人熏的呕吐不止。
顶着恶臭卫兵队长上前偷瞄,棺材里的确装的是具尸体,全身早已五官挪移膨胀变形,棺材内壁纂刻着各种花里胡哨的纹路,像是超凡者所画的封印。
只是一眼队长便退回原位,连连摆手:“盖上!盖上!”
“我说我不开,你非让我开!耽误时间”马车夫重新合拢棺盖,嘟囔着嘴小声抱怨。
“少废话,赶紧合上带着这东西快点儿滚!”
在一众卫兵连声呵斥咒骂中,马车不急不缓驶离关卡,顺着大道一路南下,确定没有人追踪后,这才改走乡间土路不多时转弯驶入一所葡萄酒种植园。
将马车在农场马棚内停好,马车夫一改过关时唯唯诺诺之态,麻利的跳下马车伸手探入木制棺材下方,左右摸索随着吱嘎吱嘎几声脆响,搬开卡扣暗格门应声下落,一道身影顺势滚出。
“内森先生,您受苦了!”
此刻的内森穿着一身码头工人背带装卸服,毫无与克蕾雅见面时温文尔雅的形象,不但身形暴涨几分就连面容都似是饱经风霜,老练沉稳的气质中目光流转带出几分机警与狠辣。
谢过同伴的搀扶,内森反手探入暗格,拖出随身携带的工具箱沉声道:“做事。”
“内森先生,没有必要这么着急,用过晚餐您休息一夜,明日再做也不迟!”
打开工具箱,按部就班给自己套上皮质手套,内森失声冷笑:“马丁,是不是轻松搞到出城证明文书顺利通关,让你觉得裁判所烂透了根本不值一提?”
听出话中含义,马丁略加沉吟忧心道:“您是说这是裁判所设下的圈套。”
“圈套倒未必,裁判所内部不是铁板一块,但要是因此小瞧这些人就会让我们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像莫兰那个蠢货有一个就够了!”
说是蠢货,可想起莫兰内森心中即恼怒又惋惜,这个孩子聪明努力做事隐忍,对力量有着狂热的追求心,这都是自己看中他的原因。
但或许是压抑的太久,也可能是真神影响了他的心智,在通过祭祀获得力量后,莫兰就难以压制骨子里的骄狂,不但急于求成更是对自己的命令阳奉阴违,自作主张引走两名超凡者。
虽说当初找到莫兰利用其进行祭祀,就做好了让他当弃子的准备,以此案吸引注意力使裁判所疲于奔命,自己好暗中进行下一步计划。
谁知道以莫兰的能力,非但没成功连自保都做不到,被对方反杀之余还暴露了他的行踪,险些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本想将水搅混却引来条鲨鱼!教廷三阶超凡者坐镇,用不了多久就会察觉到我们的行踪,最迟不过明早就有可能追到此地,等到那时什么都晚了。”
马丁听完额头冷汗直冒,帮着内森推开棺材紧张道:“那先生,这么短的时间我们来不及转移啊!”
“从来都没有一帆风顺的计划,从希望之星号到莫兰,每个环节都出了问题,可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复仇必须完成,七国需要为他们的罪行受到惩罚。”
带上口罩,内森从工具箱中取出一枚手术刀神情严肃:“你们只要负责将货运到目的地,届时我会引开那位女武神的注意力,为你们争取时间。”
说完在马丁的搀扶下,内森站上马车半个身子探进令人作呕的棺材,包裹着诡异力量的手术刀从上至下顺着尸体头顶轻轻划至腹部。
膨胀的尸体并没有因此炸开,感受到主神的呼唤,整具尸体皮肤如同沸腾的开水,鼓起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的小包,最后这些小包在同一时间破裂,留下让人头皮发麻的空洞,一条条蛆虫从空洞中破体而出。
被当做培养皿的尸体迅速干瘪,如果克蕾雅身在此处,看到此景或许还能从那即将化作一摊脓水的残尸,依稀认出此人的身份。
正是她在希望之星号上所救,从医院逃跑失踪多日的伯尼。
傍晚天刚发暗,一辆装满葡萄酒酒桶的马车,离开酒庄向着卡森镇进发。
砰!
葡萄酒瓶塞开启声,在厨房内响起。
“克蕾雅,我路过鹿角巷菜市场时,肉食店老板说今年大旱饲料供应不上宰杀了很多牛,牛肉非常便宜,我买了好多牛腩,晚上我亲自下厨给你做红酒炖牛肉。”
住了一个多星期医院,总算熬到出院的克蕾雅,被薇尔蒂再次拖回了家,看着厨房内在各样食材间来回游走,兴奋莫名的薇尔蒂,再看看被赶出厨房一脸无辜望向自己的厨娘。
为了不让自己刚出医院又进病房,克蕾雅手扒门框小心提议道:“薇尔蒂,我觉得要不还是我来做吧!”
“不用,你刚出院好好休息!这道菜艾玛已经教过我很多回了!不会出问题的!”薇尔蒂信心满满手起刀落,将一块牛腩一分为二。
瞥了眼厨娘艾玛,见对方冲自己勉强点点头,克蕾雅暗叹,能吃但味道估计不会太美好。
正在考虑自己是捏着鼻子吃下去,还是找个借口开溜时,门铃声响意外成了克蕾雅的救星。
“薇尔蒂,有人找你!”
“谁会在这个时间拜访我!”
扯着脖子将薇尔蒂从一片狼藉的厨房内唤出,目送着她解下围裙一脸不满的走向门厅,克蕾雅急忙给厨娘艾玛使了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趁机溜入厨房收拾残局。
待薇尔蒂引着客人返回时,听到厨房内忙碌的声音,恶狠狠瞪了一眼满脸赔笑的克蕾雅,最终碍于外人不好发作只得介绍道:“这位是托伦斯先生,他不是来找我的是找你的!”
“找我的?”克蕾雅打量着眼前穿着像是个文职人员,身材发福的中年男子,心生困惑。
摘下礼帽冲克蕾雅微一鞠躬,托伦斯客气道:“您就是克蕾雅小姐吧,找到您可真不容易,我是安德烈先生介绍来的!”
安德烈?克蕾雅皱起眉头稍加思索,方恍然大悟道:“哦,您是说安德烈船长,他还好吗?”
“他很好,并托我向您转达最真挚的问候!”
“谢谢,也请您替我问候他安好。”
说着话身为主人的薇尔蒂,引着客人于客厅落座,厨娘艾玛在忙碌之余,还腾出工夫为三人沏上一壶红茶,简单寒暄已毕,克蕾雅好奇道:“托伦斯先生,您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克蕾雅小姐,如今您在布里斯特港可算是赫赫有名啊,安德烈先生向我们推荐您后,只是稍一打听便知道了您成功协助裁判所破获了桑切斯家一案。”
剩下的话托伦斯没说,查到桑切斯和裁判所,那知道薇尔蒂家住址就不是件难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