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伦斯先生过誉了,我只不过是帮着薇尔蒂小姐,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潜在客户面前克蕾雅还是要尽量保持优雅,客气自谦。
托伦斯毫不吝啬赞美之词:“我只是陈述事实,克蕾雅小姐,不管是安德烈先生和桑切斯家,以及您过往的一些客户,都对您的办事能力赞不绝口,这也正是我来找您的原因。”
说着他掀开外套在上衣口袋内掏出名片盒,从中抽出一张名片递到克蕾雅面前。
卡纳德船运公司。
克蕾雅对这公司略有印象,因为她返回布里斯特港时所坐的希望之星号邮轮,便是隶属于这家公司,通过和安德烈闲聊,她得知该公司位于兰开斯特王国,主要从事七国与南大陆间海运业务。
转手将名片递给薇尔蒂,却意外瞥见她看到对方来历后脸上一抹稍纵即逝的厌恶之情。
看来她也知道这间公司私底下做的那些勾当。
“托伦斯先生,不知道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呢?”为此克蕾雅应对起来格外谨慎。
“不是为我,而是为我们公司,准确的来说是为我们公司一位董事汤玛斯先生。”
话说至此,托伦斯也不再绕圈直言相告:“在这个时间冒昧拜访,实在是事有所急,我们想请克蕾雅小姐,为汤玛斯先生担任保镖护卫工作。”
需要请超凡者当做保镖,必是遇到棘手的仇家,而且我在明敌在暗,做起事来瞻前顾后束手束脚。
她之前也曾接过类似委托,但那都是在空闲且急需用钱的时候,如今她刚完成笔大买卖,对这种费神费力又不讨好的工作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托伦斯先生,抱歉,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要和薇尔蒂小姐一同远行,恐怕没有时间胜任这份工作。”没有必要再浪费口舌,克蕾雅婉言谢绝。
托伦斯闻言仍不死心,不顾礼仪焦急追问:“那克蕾雅小姐还能在本市待多久?”
“半个月左右吧,咳。”漫不经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浓烈的果香与奶香味在口腔内炸开,齁的克蕾雅轻咳一声,薇尔蒂这个重度甜党爱好者,这是打死卖糖的了吗!
“足够了!我只需要占用克蕾雅小姐一个星期的时间,您放心报酬方面我们绝对会开出一个让您满意的条件。”
这个人怎么这么不通情理,自己方才的话拒绝的意味已经非常明显却还死缠烂打。
皱着眉头将茶杯放回餐桌并远远推开,克蕾雅这才看向托伦斯正色道:“托伦斯先生,既然您知道我参与了桑切斯案,那您也该清楚我刚出院不久,为了接下来的长途旅行,我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所以在出发前我都不想再接任何工作了,对此我只能表示爱莫能助。”
“我知道这个请求十分冒昧失礼。”
说着托伦斯掏出别在上衣口袋内的丝巾,擦着额头鬓角的汗水用恳求的语气说道:“但还是请克蕾雅小姐,看在安德烈船长与桑切斯先生的举荐上,抽出一点时间帮本公司一个小忙,事后我们定有重谢。”
“托伦斯先生,我能问问这位汤玛斯先生到底遇上了什么麻烦吗?”如此厚着脸皮低三下四的恳求,克蕾雅不免好奇反问。
“呃…。”托伦斯面带迟疑欲言又止。
“不方便说就算了。”闻着厨房飘出煎牛肉的香气,克蕾雅深吸一口气悠然道:“好香啊,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托伦斯先生要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共进晚餐吗?”
这句话差不多就等于前世端茶送客了,托伦斯那能不明白最后把牙一咬:“克蕾雅小姐,实不相瞒汤玛斯先生正被一位来自塞里斯的神秘杀手追杀。”
“你说什么?”
“塞里斯!”
克蕾雅与一直在旁默默旁听的薇尔蒂,听到塞里斯这个名称都诧异出声。
塞里斯又称丝国,是七国对遥远东方那个神秘国度的统称。
自父神陨落横亘在迷雾海上的风暴,阻断了七国、南大陆,东方之间的联系,一千多年间三方各自发展,直到七十多年前迷雾海上的风暴出现间歇期,才恢复通商。
但是比起南大陆,前往更远的塞里斯将更费时间过程也是风险重重,所经船队可能七八年才往返一趟,而且往往十不存一。
同样高风险也意味着高利润,一件塞里斯精美的刺绣几乎与黄金等价,瓷器、手工壁纸,屏风,精美的工艺品,包括薇尔蒂所喝的红茶都是各国皇室与贵族的最爱。
抛开这些都不算,那更是克蕾雅心中的母国,源于前世的文化记忆,当她知道这个世界有和家乡相对应的国度存在时,便总想着实力强大时前去看看,那几年在南大陆她就没少打探塞里斯的消息,但可惜一直未能碰见对方的船队。
没想到眼前这个托伦斯居然说有一位塞里斯杀手,历经风险远渡重洋来到墨佩萨刺杀一位船运公司董事。
这个消息在这克蕾雅听来,怎么都像是天方夜谭由不得她再次确认:“您确定这个杀手来自塞里斯吗?”
“唉,当然确定!而且她差一点就成功了,为了阻止她那次刺杀我们已经付出了四条人命的代价,她使用的能力很诡异,和我们的超凡者完全不同。”
能对抗超凡者的也只能是超凡者,因此托伦斯知道超凡者的存在也不足为奇,来自东方的神秘强者,一想到这克蕾雅便兴奋的站起身,围着餐桌来回踱步。
“那您方才说只用保护一个星期是什么意思,这个杀手还有期限吗?”
听出克蕾雅话语中带出同意的可能,托伦斯赶忙解释:“因为我们发电报回总公司请求帮助,那面已经派遣保镖前来接应,最迟一个星期便能抵达布里斯特港,到那时汤玛斯先生便会在他们护送下返回兰开斯特。”
说着托伦斯偷瞄了眼薇尔蒂,其实他们同样向本地裁判所发出了请求,但是被对方以追捕要犯内森人手不足为由婉拒,这才不得已转为搜罗民间超凡者扩充安保队伍。
“好吧!托伦斯先生,我答应你我会认真考虑是否接受这单委托,但是请你给我一点时间,这样明天!明天我给你个答复如何?”
几番商讨,这已是最好的结果,再说下去怕是会适得其反,托伦斯只好笑着起身:“那就拜托克蕾雅小姐了,如果您做出决定请尽快联系我,我将彻夜守在电话机旁静候佳音。”
“好的!”
免不了又是一番客套,送走托伦斯后,返回客厅的薇尔蒂望向坐在椅子中,不断用手指敲击桌面的克蕾雅,颇为无奈:“你已经决定接下这单委托了是吧!”
“这么明显吗?”克蕾雅语气欢快眉开眼笑。
“哼,我还了解你!你从小就对塞里斯感兴趣,让娜说你上辈子一定是个塞里斯人,如今听说塞里斯的消息怎么会不心动!”
让娜达克,老师伊莎贝尔达克之女,同样是克蕾雅童年学伴之一,不过她说的倒也没错。
幼年时克蕾雅就对塞里斯的消息格外关注,不光收集其传说史料,更是询问老师有没有教授塞里斯语言学的课程,因为她想知道两个世界的语言是否通用,结果却被遗憾告知虽然王国内有人懂塞里斯语,但多为商人和部分学者间的家学,还未有人专门为此开设课程。
见克蕾雅没有反驳跃跃欲试的模样,薇尔蒂担忧道:“克蕾雅,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干涉你的决定,但是我还是要劝你最好不要接下这单委托。”
“是觉得危险吗?”克蕾雅喝下满满一杯水,这才冲淡残留在嘴里腻人的甜味反问道。
“危险是主要原因,毕竟你刚刚经历了那样一场战斗,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个卡纳德船运公司它不值得你冒险。”
“你是想说它参与走私货物,人口贩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