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且优雅。
和那些失去意识行动迟缓的学员不同,这只没有双眼的黑猫姿态灵活漫步在楼顶边缘,发现克蕾雅注视自己也不慌张,只是稍退两步弓起身子,发出嘶哈嘶哈的低吼。
它的出现成功引起了克蕾雅的兴趣,尝试着向前追赶几步黑猫转身就跑,而当其发现克蕾雅停下脚步后,黑猫也旋即停在原地,似是挑衅般晃动着尾巴,发出令人厌烦的刺耳尖声猫叫。
有意思,这家伙竟然在引诱自己追它!
克蕾雅咧嘴一笑,当下打定主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那只黑猫也调头加快速度逃离,只是几个起落便来到楼边,纵身一跃径直从四楼跳下,稳稳落在楼底花坛后,还不忘回头仰望楼顶继续尖叫挑衅。
这时,安稳住局面的薇尔蒂刚好追上楼顶,却见克蕾雅手搭楼沿纵身欲跳,吓得她花容失色:“克蕾雅!你干嘛?”
“跟上来!”
声音喊出克蕾雅已经消失在她视野之中,薇尔蒂赶忙来到楼边,只见紧贴楼体的排水管在克蕾雅能力作用下,向外延伸出数道阶梯,以此借力克蕾雅身似灵猿起伏间跃至楼下紧追黑猫而去。
“还是和以前一样疯!”薇尔蒂秀拳轻锤楼沿,她可没勇气和克蕾雅一样跳下去,无奈只得转身去走楼梯。
校园内,一猫一人一前一后紧追不舍,不管是射击还是使用能力,克蕾雅都能轻松将其拿下,但她就想看看这黑猫到底想将自己引向何处。
横穿校园越过围墙来到校外,克蕾雅边跑边用能力改变沿途随处可见的物品,将其变成箭头以指示薇尔蒂追击的方向。
足足跑了二十余分钟,穿过校外居民区错综复杂的小巷,眼见那黑猫身影滋溜一下钻进间老旧仓库门后消失不见。
看来这就是目的地,克蕾雅调整略微混乱的呼吸,并没有急于进去查看情况,而是等在原地,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气喘吁吁的薇尔蒂紧随其后追了上来。
“大小姐,您可是治安官!论序列能力你的体力应该优于我,跑几步就喘成这样该锻炼啦!”看着面色潮红的薇尔蒂,克蕾雅笑着揶揄。
“少来!我只是不善奔跑,论格斗我不一定会输你!还有你,你追只猫干什么?”又担心好友安危,又要留心其沿途留下的记号,化身暂七师师长的薇尔蒂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换来这没良心的调侃,当下没好气反驳道。
“那只猫也没有眼睛,是故意引我来这儿的。”
闻言薇尔蒂环顾四周:“这是克洛斯帮的仓库。”
见克蕾雅困惑不解,她抬手指向仓库屋顶不起眼处,纂刻已经发黑的徽记,正是克洛斯帮船锚穿过骷髅头的图案。
“我记得罗伯特曾说,马修在他手下负责管理仓库吧?”
薇尔蒂点点头反问道:“进去吗?”
“一路跟到这儿,不进去岂不是白跑了,我倒想看看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样。”克蕾雅说着掀开风衣,从枪套中掏出两把左轮手枪,对准仓库木门抬手就是两枪。
以克蕾雅现在恶作剧序列能力,更改手枪子弹属性为炮弹她还做不到,但是将其改为手榴弹还是没有问题的。
随着两道震耳欲聋的爆炸,仓库木门应声炸裂轰然倒塌。
一切恐惧源于火力不足。
看着举着双枪大摇大摆杀进仓库的克蕾雅,薇尔蒂不由感叹这家伙还和四年前一样,骨子里刻满了暴力元素!
以她的性格为什么会成为魔术师序列呢?明明应该是战争与杀戮之神的宠儿啊!
如此暴力的突入方式,显然也将仓库内的人杀了个措手不及,原本守在门后的二人,受到爆炸冲击掀翻在地,被飞散木屑扎的浑身是伤,可是两人浑然不觉。
当克蕾雅踏着还未散去的硝烟闯入仓库时,就见两具挖去双眼的年轻男子,挣扎着站起身颤颤巍巍冲克蕾雅躬身施礼,并向仓库深处做了个请的手势。
“什么情况?”
这回克蕾雅是真搞不懂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看这两人苍白的皮肤和身受重伤后,却没有流出多少鲜血的伤口,明显是已经死去多时。
上前将其中一具行尸踹翻,即使这样那具行尸仍旧没有攻击自己的意图,还是爬起身继续做着请的手势。
不管他是装神弄鬼还是请君入瓮,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克蕾雅打起十二分精神与薇尔蒂相互掩护,向着仓库深处搜索。
仓库内,林林总总的货柜和还未开封的木箱,杂乱无章堆积在一起,只留下一条狭小的过道供人通行,而每到一处小道拐角处,便会有两具被挖去双眼的行尸在此等候,做着前人一样的动作,躬身施礼向前引路。
“光是这仓库就已经有十具死尸了,你们裁判所事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被克蕾雅质疑裁判所的办事能力,薇尔蒂是有苦说不出,本想辩解两句话到嘴边却换作苦笑:“十二具了,你的雇主也来迎接你了。”
顺着薇尔蒂目光望去,这一路走来克蕾雅总算看到了个熟人。
桑切斯家失踪的小儿子,此刻正化身侍者守在通道尽头,恭迎克蕾雅到来。
得!最高报酬是赚不到了。
“欢迎,欢迎,两位魔女小姐!哦!不,按照你们的说法,我应该称呼你们为序列者或者超凡者对吗?”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被清理出一片空地的仓库中央,身穿并不合身似是睡衣又像是某种祭祀服的古怪奶白色长袍,头发灰败没有生机,眼睛却犹如新生儿般明亮不染一丝尘埃的清瘦少年,抱着那只将克蕾雅引来的黑猫,正坐在椅子上如同此地的主人宣讲着欢迎词。
“你知道吗?你现在这个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应该等到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到你身上,啧!这味道就对了。”
辛辛苦苦营造出这诡异气氛,本想给对方心理施压以配合自己能力施展,可克蕾雅开口这段南辕北辙的回话,听得莫兰心生疑窦不知道这话里是否有什么特殊含义,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僵在原地狼狈的撸着手中的猫。
呵,还装上教父了!我就不吃你这套尬死你!克蕾雅心中吐槽懒得和他解释:“你就是巴塞尔莫兰吧!”
“是我!”
莫兰轻笑两声,想要扭转现在的尴尬局面反呛道:“两位魔女小姐,出于礼貌不介绍下自己吗?二位知道我的名字,我却不知道二位的名字,这不太公平吧!”
“这世上那有这么多公平不公平,想知道我们的名字等你进了裁判所大牢看公告吧!”
克蕾雅拦住想要开口的薇尔蒂,在南大陆时她曾碰见过只要知道对方全名,便能对其施法害人的巫术,她不知道这个莫兰是不是也会这种术法,但终归小心驶得万年船。
松开手任由黑猫跳下膝盖,莫兰起身故作神秘挑衅道:“难为两位小姐勇气可嘉从我家追到学院,又从学院来到这里,可见到本人后却连个名字都不肯透露,真的这么惧怕我吗?对了!与你们同行的那位男士呢,或许他在的话能为二位平添一些勇气。”
薇尔蒂瞳孔微缩,对方一语点破多梅尼科的存在,难道说自己一行人的行踪都在其监视之下。
对此克蕾雅却表现的不屑一顾:“行了!就别在我面前玩弄这些言语诈术了,如果我没猜错你能通过那些血眼符文,监视家中及学校发生的一切吧,故意当面点破无非是想显得自己高深莫测,好让我们对你心生畏惧,对不起,这些过家家的手段拿去哄小孩子吧,对我没用!”
“哦?克蕾雅小姐,你说话一向这么咄咄逼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