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拼命抽打与呼喝声中,马车在布里斯特港大街上一路狂奔。
“是献祭吗?”
马车这东西走的慢时还很舒适,一旦跑起来克蕾雅就觉得自己胃都快被颠出来了,面对薇尔蒂的提问她生怕自己开口说话咬到舌头,只是点点头表示认可。
以特定身份人物做为祭品向所信奉的神献祭,这在原始宗教中屡见不鲜,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就目前情况来看这确实是能将莫兰与桑切斯案联系起来的最大可能。
布里斯特港海航学院。
近百年间,与兰开斯特王国连续三次海战,墨佩萨王国均失败告终在前,再加上迷雾海风暴平息,南大陆巨大利润诱惑在后,两者相加迫使王国高层急于扭转局面在海军上有所建树,因此首次面对平民招生的海航学院应运而生。
尽管对裁判所颇有偏见,但此时克蕾雅也不得不承认,教廷的车夫属实强悍,她从没想过马车居然也能漂移,在一个标准的甩尾入弯后,马车几乎是横着闯进了航海学院。
双腿发飘摇摇晃晃跳下马车,克蕾雅冲着云淡风轻的马车夫竖了个大拇指:“牛批!”
“你和他说什么?”从未听过的词汇,令薇尔蒂感到费解。
“没什么,在南大陆学的土话,夸他厉害的意思。”
“哦!那老瑟夫确实牛批!”
正值午休,马车夸张闯入校园的行为,同样在学院学员中引起轰动,就在二人说话间,不少人围拢上前将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你们刚才的行为非常危险!”正准备去食堂吃饭身材消瘦头戴丝绒高顶礼帽,手持圆头银制手杖的内森教授,分开人群指责道。
薇尔蒂见状适时表明身份,并说明了来意。
看出这是教廷的马车,内森教授脸上不满稍退:“莫兰?你们要找那个莫兰?”
糟了!自己还真忘了问莫兰全名,克蕾雅一拍脑门:“就是住在旧领主区新港街的那个莫兰,您知道吗?”
“你是说巴塞尔莫兰,我知道他!你们找他有什么事吗?”
薇尔蒂闻言急迫道:“他现在在那?”
“我今天没有看见他。”
说着内森教授环顾围拢在四周的学员:“你们有谁见过巴塞尔莫兰吗?”
众人均是摇头,克蕾雅追问道:“那您知道在那有可能找到他吗?”
“食堂,图书馆,宿舍都有可能。”
与薇尔蒂对视一眼,克蕾雅略加沉思便开口道:“那能请您带我们去他的宿舍一趟吗?”
“可以!”
比起前世动辄占地最少两三千亩的大学校园,刚刚成立不到十二年的布里斯特港航海学院,还处于草创阶段,占地不过几百亩教学楼最高不过五层,漫步在校园中你甚至还能看到正准备扩建的施工现场。
“薇尔蒂小姐,你们这么急于寻找莫兰,我能问问他是出了什么事吗?”
“嗯,他有可能与一桩命案有关,现在我们还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只是想要找他询问情况,对了!内森教授,莫兰他在学校表现如何?”内森教授表现出身为老师对于学生应有的关心,不好明说的薇尔蒂随便找了个借口岔开话题。
“很好,巴塞尔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为人也热情开朗,很多同学教授包括我都很喜欢他。”
与房东太太如出一辙的夸奖,听得克蕾雅眉头紧锁:“那他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这我倒是没太注意,不过我听其他同学说,最近几个月他请假旷了挺多课,据说是家里面出了些问题,你知道他家的…。”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打断了三人的谈话,拐过一个花坛已经能看到宿舍楼主体的克蕾雅,眼睁睁看着一道人影从楼顶一跃而下,吓得楼下路过学员尖叫连连。
“玛德!见了死灵了!那个莫兰住在宿舍几楼!”顾不得形象克蕾雅咒骂声脱口而出!
因为她看到此刻站在楼顶正欲下跳的不止一人!
“三,三,三零二零。”像是被眼前一幕吓傻,内森教结结巴巴回应。
不等他说完,克蕾雅二人已经冲了出去。
学生宿舍楼只有四层,这个高度如果不是大头冲下,很难直接死亡,路过宿舍门口时,那名跳楼学员两腿齐断双目血泪,口吐鲜血还挣扎着想要爬上楼梯继续寻死。
而就这么一会工夫,已经有第二人从楼上跃下。
三步并作两步,克蕾雅二人飞速冲上楼梯直抵三楼。
此刻的三楼早已乱成一锅粥,大部分人聚集在楼道口,望着事发地不知所措,还有人那怕出了事也按耐不住该死的好奇心,正壮着胆子想要上前查看情况。
“让开!都退后!”
勒令围观者退后的薇尔蒂,克蕾雅挤过人群直奔莫兰所在宿舍。
有了前车之鉴克蕾雅自认为有着充分的心理准备,甚至提前开启魔纹序列,可当她真的看到宿舍内惨状时,还是震惊的愣在原地。
这是一间被鲜血浸透的房间,墙上、地板上、桌面、储物柜,密密麻麻用鲜血画着大小不一或睁或闭的血眼。
光是这样的场面就足以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发疯,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室内正对着门口地板上,一副巨大血眼中央,摆放着一颗没有双眼的头颅,空洞眼眶注视下,怨毒,仇恨,痛苦,厌世的情绪,不断蚕食每一名到访者的意志。
那个标志性的光头,让克蕾雅一眼就认出他的身份,正是她这两日追查的马修。
身为超凡者看到这画面都san值狂掉,更别提那些普通学员,显然是被这副惨景搞到精神崩溃,意识不受控制一心寻死。
“呕~!”紧随其后跟上来的薇尔蒂,看到这场面也忍不住想要干呕,但为了逞强还是生生咽了回去,愤怒道:“这个莫兰疯了吗!这要死多少人!”
就现场情况来看这显然不会是动物血,就屋子里这阵仗一个人的出血量是远远不够的。
“搞出这么大动静,其他左邻右舍学员就没提前发现吗?”随着克蕾雅反手关上房门,那股莫名压力顿时消减不少。
“我问过了,在今天中午之前他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莫兰宿舍一如既往的安静甚至连血腥味都没有闻到,这还是其中一名学员想要来莫兰宿舍借书,才发现异常引发悲剧。”
“这应该是种封印,就像是莫兰家墙壁那幅血眼一样,在未被人揭开前,不会触发禁制将一切异常封锁其中,他到底是在那学来的这些东西。”
话音刚落,楼下又是一片惊叫声响起,不用想就知道是又有人坠楼。
事发突然,多梅尼科被留在莫兰家守护现场等待支援,如今这状况让二人感到分身乏术,克蕾雅长出口气手指楼上转身就走。
薇尔蒂也没多问,默契的留下维持现场边组织警戒,告诫其他人不准再靠近三零二零宿舍,边派人通知裁判所火速派人来此支援。
抬脚踹开通往楼顶的铁门,一眼望去此刻楼顶宛如股市暴跌后的现场,十多个最初好奇看向莫兰宿舍内学员,正浑浑噩噩站成一排。
倒是颇有前世大学生的素质,跳楼都踏马排队!
该吐槽吐槽,该救人救人,顺手抄起遗弃在楼顶用来刷沥青的刷子,克蕾雅挥棍直抽一名学员小腿。
好在这些学员意识丧失,任凭棍子抽到身上也不躲不闪,三下五除二便将十几人放倒,将挣扎着还要起身的学员拖到栏杆前,用能力改变栏杆属性,转换出一副副镣铐,把其牢牢锁在栏杆之上。
做完这些克蕾雅方松口气,捡起地上学员掉落的水手帽,当做扇子扇着风,转头一看却见屋顶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黑猫。
一只没有双眼的黑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