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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邪恶注视
    拖延的时间越久,结界的维持也就越费力,情况也就更加难以控制。

    天空中的用灵性编织的网将整个铂鹿街都密封了起来,没有让外来者们特有的“新鲜”气息向外扩散。蕾拉出现在房顶,她看了看在街道中心正极力维持屏障奥卡维,深吸了口气转头向着真理炎阳教会奔去。

    新鲜的气息,是她自己的看法,那些外来者的气质就像是一块刚刚出炉而被摆上橱窗的面包,就像是一张张洁净的纸张,无论是尊座上的正主们,还是那些躲在暗处的恶意的存在,他们似乎都有意要在那些迷途的外来者们身上刻上自己的印记。

    外来者与新生就会接受洗礼的此世界人不同。他们的本质洁净无瑕,更容易被侵蚀腐化为祭品。这也是秩序部致力于将他们隔离,然后等待教团的人来为他们施加正主们的庇护。

    蕾拉的速度很快但动作足够轻盈,当她从屋顶上掠过时瓦块与钢板都在微微颤抖。街道上的人们若是抬头只能看见一道黑色的影子,这种情况不会让他们感到惊奇,每一位市民们都知道这是那位穆尔家的小姐从上方在执行公务。

    她猜测大概是昨天的那些邪教徒的仪式导致了这次的外来者降临,虽然最终抓捕了多数的。

    昨夜是今年夏季的第一次新月,惯例要举办的祈月盛会是图洛瓦人最传统的习俗。这源自是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他们会在这天向新月祈祷,希望家庭美满或是事业顺利之类的愿望能够得以实现。丰盛的晚餐会使人对生活的看法趋于平和,愉快的音乐会使得瑟提的大多数市民们的夜晚提供乐趣,愿全市的人们都能聚在一起祈愿美好生活,这就是这场盛会的寓意。

    但每月的这个时候也是秩序部与警局最为忙碌的时候。瑟提并非每个人的生活都富足安康,也并非每个人和善亲切,只需要看看今天上交了多少关于提洛街的案件汇报,也就能明白还有多少人活在阴暗的角落。向虚空的存在发起祈愿对这些穷苦人家毫无意义。但没有确切的信仰与摒弃传统并不影响他们渴望富足的生活,于是他们会转而投奔混乱的怀抱,受人指使或是自发地干些坏事。除了瑟提当地的穷人们,还有不少几年前爱芬勒与冈提亚战争过后涌入图洛瓦的难民。说到底,图洛瓦也只是基于人道才暂且安置他们在提洛街与安次堡街区,难民问题倒逼图洛瓦插手那场战争。

    直到前线战况大好图洛瓦促使冈提亚停战和谈时,也没有人去难民街统计过目前有多少贫苦的家庭。对于众议院的老爷们来说,边境的城市足够广阔,图洛瓦容纳几千难民不成问题,而且只要冈提亚不撕毁合约,这些难民早晚要重返故乡。

    而对于教团执法者、秩序部和警方而言,那里的简直就是魔窟。占据瑟提三分之一的穷街不仅仅帮派林立,催生出有各种危险物品的交易黑市,而且常常有着某些小众信仰者聚集,时不时引起腐化效应之类的事件来让他们焦头烂额。

    昨天夜里,他们的任务就是深入提洛街追捕躲藏在瑟提的异端崇拜者们。

    那些无知的蠢货一开始进行异端仪式,不详的气息就弥漫了整个东部的天空,想要不被发现那是不太可能的。这件事让他们忙碌了许久,直到现在他们也没有将所有参与仪式的人抓捕归案。

    部里的人员实在不太够用,安兹没有跟着她去寻找教团。他难以跟上蕾拉的速度,在蕾拉的要求下,他去和莫赫森·格兰特一起去处理邪教徒那边的审讯。

    砰!砰!

    枪声?突然响起的枪声,使她在比洛夫面包铺的屋顶停下。她环视了城市的布局,大致辨别出枪击的方向后她立刻就调转了方向循着动静而去。

    无论如何,要去看看。她有预感教团会拖这么久,多半是遭遇了袭击。自身的高速正是她的凭仗,能够让她分心去做更多的事。

    随着几道枪声响起,街上的祥和被打破了,人们发出惊呼躲避进了周围的店面里,汽车也都加快了速度逃离这条街道。

    枪击发生在瑞明街,这是条著名步行街,严格来说这里不允许汽车进入。

    蕾拉刚才进入街道的范围就看见了一辆车在街道上横冲直撞,里面的人从车窗探出头来胡乱开枪,那醒目的黑狼徽标就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一样印在车尾。在他们稍前的位置,真理炎阳教团的秘修修女——贝缇娜形单影只地提着箱子在人行道上逃跑,有一面坚实的盾漂浮在其身后抵御来自后方的追猎者射来的子弹。

    贝缇娜当然是跑不过汽车的,她一手提着装有炎阳护石的提箱,一手还要抓住裙摆防止自己踩住它们被绊倒。圣堂的护卫武士已经与那些自称“夜狼会”的袭击者纠缠在一起,她独自突围前往降临的地点,但最终还是被帮派分子找到追踪。

    蕾拉环视周围,发现目前只有一辆车。当她已经能够看见贝缇娜虚浮的步伐,眼见她即将被追上,蕾拉确认附近只有估量好距离双腿发力从屋顶跳下。

    她落在车顶动作很轻盈,但效果却很好,她拔出佩剑将伸出上半身射击的人的手腕切断贯,然后将他们拖出车外丢在身后的路上,自己则是从车窗窜进车内。

    车上的帮派分子看着轻松侵入车内的女子,先是一惊,然后头脑灵活些的人就要举枪瞄准她。她的动作更快,只见她将匕首插进左边最近并试图擒住她的人的大腿,从腰间拔出左轮压下击锤快速地打光六发子弹,如此近距离,她也不担心命中率,做完这一切后,她屈身钻到驾驶座拉开门将捂着伤口嚎叫不已的驾驶员一脚踢下车。

    这些人连安全带也不系,就像是让他们这些帮派分子但凡遵守了任何一丁点法律都会不自在一样。

    她从不同情犯罪者,手段从来以高效率著称。她接受汽车的驾驶后,她踩下油门将车稳当地停在路边,当她看见闻讯赶来的警员,她向他们展示了自己的证件,随即就把注意力放在寻找贝缇娜身上。

    她打量了许久,才发现车停的位置早已超过了贝缇娜。

    她快步走近累倒在地的教团成员,伸手将其扶起来后她询问说:“贝缇娜,你的护卫呢?”

    像贝缇娜这样的秘修修女,出行在外不可能没有护卫,而她独身一人在街上,也就说明她的护卫肯定是出了意外。

    从教会到这里需要经过七个街区,他们本应乘坐的是有轨蒸汽车到达军士站,然后再到达铂鹿街。瑟提是如此广阔,这位腼腆的修女不做讲解,谁知道在那里发生了什么。蕾拉取回自己的佩剑,当她将剑靠近贝缇娜,剑格中镶嵌的感应石平静得像是一洼死水一样。

    是夜狼会的人的手笔吗?她想到汽车上的徽标,心想一定要在解决好外来者的事之后呈交一份报告说服上司联合真理炎阳教会去把他们给铲除才好。无论如何,似乎有人注意到了这边发生的降临。

    “请问你是谁?那些人还好吗?”这位美丽的小姐手中还拿着滴血的长剑,她的钨蓝色制服甚至没有沾染上丝毫的污点。贝缇娜看见了那辆车里惨状,胆怯地收回视线神情慌张的问。她只是个在神殿中潜修的修女,哪里见过这样残暴的画面。

    这位小姐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啊?贝缇娜望着剑锋闪动的寒光,不由得感到背脊发凉。

    真理炎阳似乎一点都不重视外来者的事,仅仅是派了位潜修修女来进行洗礼仪式,至少也要派个铎德级别的教士来干这档子事吧。现在他们的成员都被帮派袭击了,教团方也没个动静。蕾拉闭眼深叹口气在心中对教团的草率将事进行了亲切的问候。

    身后的警员们还在讨论这件事要怎么处理才好,同时他们也认出来那位出手解决事端的小姐是谁,他们刚给医院打了通告让他们招呼救护车来抬走伤亡的帮派分子,暗地里悄悄地感叹这位一向以铁血冷漠著称的秩序部执行官,只是展现了些许手段就足以令人感到压迫感。

    “不用在乎那些的为非作歹的人的下场,那是他们的愚昧应得的结局。他们的死会让整个瑟提的市民们的生命更加安全。”蕾拉将染血的佩剑用绢布擦拭干净收回剑鞘,贝缇娜用提问应对她的问题令她很不满意,“秩序部的执行官,我是蕾拉·穆尔,现在告诉我教团已经能够完成许诺的洗礼仪式,你的回答呢?”

    “能!能!要用到的东西都在这个箱子里,我刚刚检查过了,所有的东西都没有受损。”贝缇娜将箱子挡在自己的眼前,避开蕾拉的注视。她很害怕那位咄咄逼人的蕾拉小姐,一直跟随着她盾牌也自发地散发出属于炎阳之主的气息地将她挡住。

    “那么贝缇娜,我会暂担当你的护卫,那边很需要你。”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那贪婪的神性装置迟早会试图吸取使用者的生命。蕾拉俯下身将后背展现给修女。她准备以最快的速度将修女带到铂鹿街为外来者们做完洗礼。只要让他们归于炎主的庇护,也就能够不用再维持“深紫琼浆”的作用。

    “啊?”修女有些难为情。她穿着教会统一的长裙,要让人背起她就得在大街上掀高裙摆,而且她已经快要18岁了,让陌生人背多少有些不成体统。

    “上来!没有时间让你多想,除非你想被我扛着跑。”蕾拉厉声喝道。她原本今天的心情就因为家里被降临所摧毁而且父亲不愿让她冒险参与这件事而气愤,在见到那个极为相似的外来者之后,她的心情更是郁闷到极点。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也只好试着接受了。她轻松地带着贝缇娜登上屋面,然后向着铂鹿街疾驰。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带着贝缇娜赶往降临现场,那些多余的尴尬事还是以后总会有机会去解决。

    时间来到了午时。亨利找了处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他望着自己一家人同时也在观察警卫。他的手表要比这个世界的真实时间要快上近一个小时。当它的时针走到十二,大概也就是十一点,距离先前的会面也过去了相当长的时间,甚至夏洛特已经因无聊而睡着了。

    亨利与弟弟达成了一致的看法,没有将照片的事告诉母亲。他说一家人或许要在这个叫做瑟提的城市居住一段时间以后,穆尔太太却意外地冷静。现在她有什么想说的,那就是他们的到来已经将别人家弄得乱七八糟,现在又在别人家呆了太久又不见主人家实在太过不妥。

    自己的母亲一直都那么体面,仿佛没有什么能将她打倒。

    亨利给了母亲一个拥抱,随后安慰母亲不用太担心,他已经见过屋的主人家。而且她似乎也对他们的占用没有太多意见,表示理解。

    这当然是善意的谎言。他与她根本就没有多说上几句话,彼此之间都觉得这样的场面既诡异又尴尬。

    到了中午,那些警卫大多都离开房间,只留下两人在室内盯着他们。

    他们不说话,就像是没有感到饥饿一样身形笔挺,站在有些门的两侧。从他们的姿态,亨利推测这两位大概是战争结束后从前线退伍的军人。

    “麻烦打扰一下,我们还有多久才能进行洗礼?”知道他们大概是有规定不能接触外来者,亨利走到他们的正面两英尺处站定说道。他到现在都没有见到秩序部的人再出现,更别说什么来自宗教的洗礼,而要何时才能自由,何时才能学习在这个世界生活,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这我们说不准。”警卫们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位回答道。

    “真的吗?这场闹剧也持续太久了,要是能快些结束就好了。”亨利拿出自己擅长的消遣方式打探消息。只要对方愿意交谈,哪怕是什么收获都没有,也比闲坐着让时间

    这个世界的通讯不是即时的。从对方的表现,约翰敢于推断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相对滞后。

    自己的哥哥一如既往地擅长尬聊,就让他去纠缠他们也无妨。约翰对人际之间语言交流的这类事了无兴致,但他只会乐意去观察别人正在干的事情,而不愿自己涉及其中。

    意外的,那两位警卫很友善,亨利三言两句就和他们谈得熟络。

    谈到最初的人们为何不愿意接近外来者一家,警卫称过去传说中的外来者们有太多的恶劣的事迹流传下来,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带来瘟疫的灾祸,总之是没件好事。当他们发觉这一家人与常人相同倒也没什么大不了。

    亨利谈了不少自己原来世界的事,顺带也用之前在外听闻的内容发出感叹,当他想要以赞美的意味表达瑟提让他感到的惊奇时,两位警卫们忍不住笑着反驳他。

    其中一个棕卷发的警员说:“你要是真的在瑟提生活过,就不会有这样单方面的好感。这是外来客人的通识,我能够理解。我在一年前回到瑟提时,看着熟悉的街区与也会有这样类似的感想,但我当我复员之后看见了穷街的混乱现况之后,也就不再感觉她有多么可爱了。这城市里有太多不怀好意的东西在虎视眈眈,他们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违法犯罪,这就是我进入警队的理由。”

    从浪漫走向了现实。亨利仔细听着,想着这多半能帮他适应这里的生活。

    咚咚!两声沉闷的敲门声响从门传来,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请开门,我将教会的人带来了。”

    警卫打开门,正是蕾拉·穆尔,她还背着一位身穿真理炎阳教会制服的修女。他们吓了一跳,连忙接过那位瑟瑟发抖的修女以及她的提箱。如果不是修女被他们搀扶着站在地面还向他们道谢,从这般声势,他们甚至会认为这位秩序部执行官直接闯入教会从中绑了个人过来一样。

    她一进门就吸引了穆尔一家的视线。

    穆尔太太看看她,又看看自己的儿子。这样相似的两人,会有可能吗?

    “妈,别紧张,这里就是有这么一位奇女子与我外貌相似。”亨利拍拍母亲的手背安慰,同时他对上蕾拉的视线无声地询问。

    就是她啊。约翰边留意着那位修女打扮的女孩从提箱中拿出各种物品,同时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照片,不免将其上的小姑娘与门前的身着制服、冰霜满面的成年女子相比较。一想到这位姐姐长着一张与亨利相似的脸,他就感到好笑。约翰来了兴致,虽然不知她过去经历了什么,但她就是从一个满是笑容的小女孩成长到如今的冷面执法者。

    蕾拉环视了室内的人们,当她的视线停留在穆尔太太身上时,眼神的冷硬不由得融化了几分。她转身告诉在室内驻留的两万警卫道:“洗礼仪式的现场进行由我监督,你们先去吃午饭吧!然后通知其他人仪式在半个小时后进行,介时会解除屏障,注意关注周边可疑的人物,防止意外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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