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
长时间的挖矿,早已让林渊的身体超负荷运转。
之所以没有倒下,全凭着一股子不想挨打的信念苦苦支撑着。
就在他准备再颤颤巍巍敲上一镐头的时候,传来了一个监工大喊声:“死矿奴们,快滚来领吃食了。”
呼。
他终于迎来了喘息的机会,在原地贪婪吸上几口略带粉尘的空气后,才晃晃悠悠加入排队领吃食的行列。
矿奴餐分发的很快,一小会儿的功夫,便轮到了林渊。
他拿起桌上一个看起来相对干净,但也用到包浆的木碗,递到监工面前。
然后得到了稀粥一碗和两个看起来不太干净的黑窝头。
又学着其他矿奴的用餐模样,蹲在地上一口窝头一口稀粥的吃了起来。
“死矿奴们,不想挨打的话就动作快点,吃完给我接着挖。”刀疤脸监工恶狠狠的催促着,手里的皮鞭还时不时往地上抽打两下,想以此让矿奴的神经紧绷,防止有丝毫松懈。
这个方法很奏效。
矿奴们拿着手上的窝头使劲往嘴里塞,稀粥也顾不得烫嘴,直接往喉咙里灌。
这样的进食方式虽然快,但也往往容易出现意外。
很快,就出现了一个被窝头噎住喘不上气的倒霉蛋。
或许是因为手臂酸麻的缘故,那个少年尝试了几次,都没能从嘴里将窝头掏出,涨红着脸倒在地上痛苦的挣扎。
周围的矿奴虽然很想上前帮忙,但一看到刀疤脸监工戏谑的眼神,都纷纷打消了这个念头。
身为矿奴,如果没有征得监工同意,自己擅自行动的话,下场就只能是被活活抽死。
少年又痛苦的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刀疤脸监工见状,一改看乐子的心态,先是给少年抽了两记皮鞭,确认对方是真的没有反应后,才上前查探少年身体状况。
“这矿奴身体还真不是一般的差,本以为是窝头噎住陷入的晕厥,没想到这只是个诱因,其真正原因居然是气血亏空导致的,罢了罢了,你,还有你,抬上人跟我去个地方。”刀疤脸监工指着一个面容枯槁的少年和林渊说道。
这怕不是要把人给埋了吧?
淦!
自己的稀粥和窝头还没吃完呢!
林渊饥肠辘辘的看着手中吃食有点舍不得,但又瞥见刀疤脸监工正虎视眈眈的注视着自己。
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亏了肚子也比亏了命要强啊。
他当即放下稀粥和窝头,和面容枯槁的少年将人给合力抬起,跟着刀疤脸监工往矿洞外走去。
穿过蜿蜒的山路,林渊一行人,用了约一炷香的功夫,来到一座庭院外。
庭院的外观看上去有被悠悠岁月侵蚀的痕迹,模糊到看不清字的门匾,斑驳的旧石墙,饱经风霜的青石台阶,还有那从庭院内飘出的阵阵药草的芳香。
这地方看上去也不太像乱坟岗啊。
林渊十分不解,把人抬到这里干嘛。
正他疑惑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刀疤脸监工的声音:“杂役弟子王猛,恳求太上长老施赐予一颗生生造化丹,救救这个为宗门挖矿的可怜矿奴吧。”
这还是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恶毒监工吗?
这种话居然能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这人怕不是他的亲戚吧。
不对,若是亲戚,他刚才也不至于一直在那看戏吧。
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良心发现了?
这下林渊更疑惑了,弄不清楚这家伙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进。”
一道温和声音响起的同时,庭院的门也随即打开。
“谢谢太上长老垂怜。”
“跟我来。”
王猛在前面领路,林渊两人就抬着人跟在后面,片刻的功夫,就来到了庭院中央。
“就放在这里吧。”
林渊两人按照王猛的指令,将人给平放在一块一人多宽的石台上。
很快,内庭的屋内就着急忙慌的跑出一个身披紫袍,头发有些许凌乱,慈眉善目的老者。
“恭迎太上长老。”
这老者看上去一点高人风范也没有,若不是王猛恭敬的身姿和语气,林渊都要以为这是个看护庭院的小老头了。
“快让我瞧瞧。”太上长老走上前看了片刻,眼神中充满着怜悯:“真是可怜的孩子,气血竟亏空成这样。”
随即从他怀里掏出颜色黝黑,表面凹凸不平的丹药,喂进陷入晕厥少年的嘴里:“孩子,吃了这颗我刚炼制的生生造化丹,你的气血会好起来的。”
这让一旁的林渊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就是生生造化丹吗?
听上去名字倒是十分霸气,可看上去完全就没有一颗正常丹药该有的样子。
丹药难道不应该是色泽圆润,bulingbuling的吗?
亦或是充斥着金色的光芒。
这长得仿佛像是随手从身上搓出下来的泥丸似的丹药,吃下去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很快。
林渊就意识到自己不该以貌取丹药了。
因为陷入晕厥的少年原本苍白的脸正一点点红润起来,手指也开始轻微挪动,显然是身体开始逐渐有了知觉,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这一幕,让那个面容枯槁的少年眼里多出几分期许,看样子是想向太上长老开口求一颗生生造化丹,弥补一下自身也同样亏空的气血。
王猛也是十分激动,眼神直勾勾的望向太上长老,颇有几分邀功的姿态。
而此刻的太上长老完全没有注意到王猛的目光,他正心无旁骛的看着眼前陷入晕厥少年的变化。
突然,少年睁开双眼,直接从石台上坐了起来。
这不禁令太上长老放声大笑:“师尊,您当年说我无炼丹之资,我默默练习25年炼丹之术,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刻,向您证明我也能成一个合格的炼丹师,您不可能所有都是对的,您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恭喜太上长老,贺喜太上长老,终于得偿所愿。”王猛献媚的说道。
“仔细想想,你入门时间也应该有五十余载了吧。”
“太上长老真是慧眼如炬。”
“这些年做杂役弟子,辛苦你了。”
“为太上长老做事,荣幸之至。”
“不错不错,今后你就做个内门弟子吧,这令牌你拿着。”
王猛接过内门弟子令牌激动万分,对于他而言,从杂役弟子直接升为内门弟子无异于鲤鱼跃龙门,更为重要的是得到了太上长老的认可,然而他的野心并不止于此,当即双膝跪地:“愿为太上长老赴汤蹈火,神形俱灭。”
活了悠悠岁月的太上长老自然明白,眼前这小家伙是想自己做他的靠山,想想自己的炼丹之路才堪堪起步,这小家伙也使的顺手,于是笑盈盈的说道:“起来吧,替我办事,自当护你周全。”
正当两人都为自己的收获感到高兴的时候,原本恢复气血的少年开始痛苦的哀嚎起来,全身通红并开始膨胀起来,如同充了气的红色气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