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剑是无敌的。”
这是江南武术大学所有师生在这五年间学到的知识。(武大的年限是五年制
在懒剑入学的第一年,他还没有获得“懒剑”这个外号的时候,在冷兵器方面就已经表现出了碾压级别的天赋与实力。
但凡消息灵通一点的武大人,无不知来了一个吃百家饭、学百家艺的新生。
当时出现了一阵热潮,大家排着队去找懒剑对练,然后被懒剑用刚学来的自己的技艺打败,输了记小本本排队等未来请客吃饭。
第二年,懒剑的技术变形了,他不再复刻对手的技术互相拆招,他开始使用尽可能最快速、最简单的技巧打败挑战者。
所有挑战者在失败后,都感觉到自己的技术被吃透了,所有的招式都被针对了,在技巧上被克制到无法喘息,不少人被打到一时陷入迷惘。
直到第三年,懒剑面对饭票们的挑战时,已经不怎么动弹了,他总是半睡半醒地随手把剑往某个位置一摆,然后对手就会自己撞上来。
懒剑外号由此而来。
挑战者们逐渐发现,他们如今和懒剑对练已经不能从失败中学到任何东西了。
就像一个原本就会走路的人,在路上被石头绊了一跤,这一跤并不能教会你如何更好地走路。
人走路时应该避开那块石头,而如今的懒剑就是那块石头。
此后便不再有人热衷于找懒剑对练了。
江南武大,没被懒剑揍过的,只有怂比!
懒剑在校5年,上下9个学级,没有一个怂比!
懒剑在冷兵器方面的横压一世并不至于让同级生们道心破碎,江南武大在教学内容方面采取的是“一比一比一”的安排,即文化课、冷兵器与古武术、和现代热武器与载具三个大方向各占三分之一。
然后他们就发现懒剑好像觉得热武器比冷兵器在达成目的方面更加高效、快捷、好使……
懒剑入选优秀毕业生,受邀参加今年的毕业表演赛,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也是因为他成绩好,校方才会对他主动报名去医科大附属医院实习的事一路开绿灯。
比赛当日。
江南武术大学作为全国排名前列的综合性武术高校,每年的毕业生表演赛是一个年度节目,有当地电视台进行直播。
每年的表演赛直播对学校和当地来说都是一个重要的面子工程,武道文化氛围建设、学校招生宣传、甚至拉动当地旅游业发展,都靠着这个宣传口来进行了。
今年更是盛况空前,校方宣称这一届毕业生是建校以来实力最强的一届。
在现代装备技能演示之后,终于等到了冷兵器格斗环节,懒剑的出场被安排在压台(最后一场,对手是声称找到了破解懒剑不败之法的慢刀同学。
慢刀是懒剑的发小兼室友,是加速系能力者,同样也是今年的优秀毕业生之一。
如果开放能力使用限制的话,加速系能力者战胜一个非战斗相关能力者,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但学院的比赛是纯净模式(即规则不允许使用超能力或强化义体。
所有人都对这场冷兵器格斗赛充满了期待,被懒剑揍了五年的全校师生们无不期望着目睹慢刀用他准备的秘密对策拿下懒剑的那一刻,帮他们好好出一口恶气。
随着主持人激动人心的一声呐喊,万众瞩目的决赛开始了!
五分钟后,电视机前的观众们无不怀疑是不是直播信号卡了。
擂台上的两名选手已经原地不动五分钟了,然后所有人都看到懒剑选手就地躺了下来,证明了直播并没有卡顿……
“懒!剑!别他妈在这里睡觉!你给我起来!娘希匹的,这一届毕业生里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东西?比赛呢知道吗?电视转播那么多人看着,你他妈给我在这睡觉!?耻辱,耻辱啊!再不起来老子现在就一枪毙了你这个丢人玩意儿!”
操场中心搭建的擂台下传来一阵怒吼,本届比赛的安全员是教导主任。教导主任姓王,早年也是名震一方的高手,有一门功力深厚的狮吼功和火爆的脾气,人送外号“狮子王”。
“冷静!主任冷静!使不得,使不得啊!”
一群年纪不一的教师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拦住了怒发冲冠的教导主任,把他手上的枪按了下去。
电视直播里还能听到这群老师们在小声讨论:
“怎么掏枪了,主任以前不是喜欢空手教训小崽子们来立威吗?”
“这届不一样,打不过的,谁上谁死啊!”
“主任都搞不定?”
“这是我带过最变态的一届啦!”
懒剑活生生被狮吼功从地板上震了起来,条件反射地喊道:
“是!主任!”
“还有对面那个!你不是说有一招秘技可以克制懒剑吗?秘技呢?”
教导主任继续拉扯着他的大嗓门。
“这小比崽子不动,你他妈也跟着一起摆烂是吧?你俩一个寝室,合计好了来表演赛上消遣我们的是吧?”
“不是啊主任!我一个‘慢刀’,他一个‘懒剑’,技术方向都是防御反击和后手必胜,对峙起来出不了手啊!你让我先动手,就是要我认输啊!这一场可是决赛,怎么也得拿出全力赛出风采不是?”
擂台上的另一方,慢刀辩解道。
“我这一招秘技,就是针对了他的一个‘懒’字!他是不会主动进攻的,只要我和他对峙够久,他撑不住就要睡了,我不就赢了吗?”
“你还有理了?比赛开始你俩在台上一步不动搁这杵了五分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木头人比赛呢!还秘技?这就是你的秘技?熬鹰呢?熬他还是熬我们?脸都不要了!”王主任气到跳脚,一蹦得有两米高。
懒剑站着听了一会就开始犯困,他一打哈欠,全场观众就一起跟着打哈欠。裁判立马给了他一张黄牌警告,不准在场上使用超能力。
当所有人被睡意影响而精神松懈的时候,一个初中生年纪的女孩闪着星星眼率先挣脱了睡意,兴奋地从观众席跑到了擂台下,活力四射地跳着挥拳大喊:
“打啊!用力揍他啊!我替大姐头从老家那么远跑过来就是为了看你俩互殴的!”
也不知道是在给谁加油。
“嘴贫是吧?回家削你!”慢刀瞪了一眼台下的亲妹妹夏语。
宛如儿戏——此般念头在教导主任脑袋里无法遏止的浮了上来。
想到武院一年一度的毕业表演赛决赛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狮子王就气不打一处来。
“谁输谁赢我不管!我现在数三声,你们就往前走,今天必须给我打起来!”
“行吧……”慢刀扶着后颈讪笑道。
“一!二!三——”
两人之间还差三步的时候,慢刀已经觉得自己输定了。
“木头人!”懒剑把手拱作喇叭状喊道。
慢刀很配合地就来了一个急停。
王主任被气得简直要七窍生烟,但手枪已经被其他老师缴了械,于是弯腰脱下运动鞋,大力往擂台上,瞄着小王八蛋的后脑勺甩去。
正在伸懒腰的懒剑头一歪,让鞋飞了过去——袜子从鞋里甩了出来——然后懒剑弯腰就开始干呕。
“有破绽!”慢刀欺身而上,抬起木刀一个下敲,把飞来的鞋子又敲了回去,紧跟着出了一刀,跟在飞鞋后面,后发先至。
“好大的暗器!”
懒剑只来得及挡住慢刀的刀,堪堪仰头避过飞鞋,半松的鞋带划过他的发梢,鞋口在烈阳下被加热,挥发出浓烈的生活气息,熏了他一脸。
一口气没缓过来,不等第二回合交手,懒剑口吐白沫仰天倒地,已然气绝。
“懒剑?懒剑!你没事吧?”
慢刀一个滑跪,用十点档肥皂剧中常见的姿势抱住了懒剑的上半身。但懒剑翻着白眼,已经连“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的玩笑都开不出来了。
“叫校医!他中暑了!”
今年江南武术大学的武术毕业表演赛,就在这闹剧一般的过程中决出了胜负。
成为笑料反而扩大了学校的知名度,今年江南武大的志愿填报率不降反升,不失为一桩美谈。
宿命异能者的末路,抑或下场。点火者引火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