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灼为了距离真相更近一步,毫不犹豫跟着阿迦诺回教。
弄明白为什么师父成为阿迦诺的原因,以及倒退十多年的年龄,确定阿迦诺身上是否存在青纹。
就算查不出来,他也不会放过阿迦诺。
他已经看不懂自己想要什么了。
离灼同另外三名男女被作为战利品丢进血音魔教,就那么放置了三天,什么也没干。
三天不作处置,只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屋子,没有食物与水,没有可怕的折磨与叫骂。无论他们怎样叫喊都没人来理会,他们好像被遗忘了。
“那些人安静了就可以放出来玩了。”阿迦诺闭着眼睛,整个人慵懒地横卧在教主之位,头枕在骷髅扶手上,声音尽显疲惫之感。
“对了,那个本座带回来的说是本座徒弟的先留着,等本座休息醒了把他洗了带过来。”阿迦诺刚吩咐完,就沉沉睡去。
五息过去,图蒙斯见半跪着的教众丝毫未动,一记凌厉眼刀甩过去,低声训斥道:“听明白了就下去做事,呆在这里是想观摩教主睡觉?”
待教众离开,图蒙斯忧虑地吐了一口气,伸手将阿迦诺横抱在怀里,一路到教主寝屋,动作十分小心地将阿迦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像为人母亲对待自己子女的无声关爱,也像极对待失而复得且易碎的珍宝。
阿迦诺又该吃药了。
离灼的出现,让图蒙斯担忧,焦虑。
四年的朝夕相处,图蒙斯已经分不清阿迦诺的真假,恍若阿迦诺从未离开这人间。
图蒙斯一直克制着自己的情感,默默守护在阿迦诺身边,不敢僭越半分,不敢破坏他们的竹马情谊,不敢突破主从关系。
这个秘密,图蒙斯必然是要烂在心底,带到地下去的。
图蒙斯断不可能让离灼打碎这一轮水月,撕毁他编织不易的美梦。
离灼被放了出来,被两个教众押着洗澡,面色微囧神情不自然,撇着眉和教众挑起话题,“两位大哥,为什么要先洗澡,你们教主不会喜好男色吧?”
离灼作势捂住自己的胸口,一脸受惊吓的样子。
教众甲闻言又见离灼一副小媳妇儿样才真像是受到惊吓了,先是啐了一声,而后怒目一瞪,“你才好男色,你这话要被教主大人听到还不得掉层皮,我们也跟着你遭罪!”
“我们阿迦诺教主还是左护法时就一直爱干净,在遭遇右护法刺杀后更爱干净了一天洗两次。右护法调戏他一次直接被削成人棍,你要是去调戏他,怕是骨头都见不着一截完好的。”
教众甲是个话唠,平时压抑的气氛让他不敢多说。不是看着喜怒无常的教主,就是面对沉冷威严的大护法。
亏他还是教主提上来的左护法呢。居然会因为对教主的私事感兴趣,而纡尊降贵主动来给离灼洗澡寻聊天的机会。
离灼惊讶道:“这么狠?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听下面的人说你在找教主?很是顺从地上了他的马,就觉得你没那么简单,是个会来事儿的人。”
“你和教主什么时候认识的?教主和你是什么关系?你叫什么?顺便说下,我是血音教的左护法。”
“每天都对着大护法那冷脸真的好无聊,我想和教主亲近一下就十分小气。”左护法难得向外人吐露心中不满。
“那真是委屈你了,左护法。”图蒙斯声先至,随后出现左护法身后。
左护法忙打了个哈哈,挪了个位置抬头看向图蒙斯,尴尬笑着,“大护法找我有事?”
图蒙斯却略过左护法,目光给了离灼,问话都是无比的威严冷峻,“你,叫什么?”
“离灼,离火灼心。”说完,离灼肚子不是时候的咕噜噜的叫着。
图蒙斯审问犯人似的继续问道:“来血音教的目的?”
离灼回答地倒是快,“找我师父。我师父身上有像植物一样淡雅苦涩的清香,有藤蔓缠身的涅纹,身上有许多疤痕,并且长相俊毅,脸上有疤。每到惊蛰前后会犯病,已经失踪四年。”
离灼描述越仔细,图蒙斯越肯定。
离灼是来夺走殿下的。
“血音教没有你要找的人。”图蒙斯似乎是失了智,急于撇清可能性。
图蒙斯说完就在心里懊悔自己干了件蠢事,继续道:“我不管你要找谁,血音教不是你能闯的地方,趁教主还没醒赶紧离开,否则惹了教主只会让你有来无回。”
离灼一直注意图蒙斯脸上的小动作和眼神,捕捉到图蒙斯眸中的异色。
暗道这位大护法挺好懂的。
心中有了一番打算。
离灼无奈一摊手,皱着眉苦笑,“我能去哪里?这一路得有二十里远,不得不说你们这个办法很好。”
又是一阵咕噜噜的声响,声音大得像打鼓,“你听到没?三天水米分毫未进,就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啊,大护法。”
“给他几个馒头。”
图蒙斯一声吩咐,教众逃似的离开去拿馒头,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教众提了一篮馒头来。
离灼玩味地看着图蒙斯,“这么希望我走是为什么?难不成……你们真的藏了我师父?”
“不走?”图蒙斯冷笑一声,也不再劝离灼离开,“希望到时候你不会有求着我放你走的时候。”
阿迦诺醒了,左护法依言将离灼送到阿迦诺面前,之后并未离去,而是扛着大护法要杀人的眼神留下来看戏。
离灼也不辜负左护法的期待,语出惊人,“能给我看你的背吗?”
左护法心道:这小子是故意的吧?
洗澡的时候才讲过的话这么快忘了?
真是不要命了。
离灼话一脱口,阿迦诺起身一脚将离灼踹翻,赤着脚狠狠踩在离灼脸上。
阿迦诺轻蔑冷漠的眼神像在看牲畜。
那眼神,让离灼心中一痛。
阿迦诺一伸手,图蒙斯会意,递过鞭子。
“看来你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啊?”
阿迦诺一鞭子落在离灼身上,紧接着又落下几鞭,皮肉绽然,血液随鞭子挥舞,如飞红落梅点点。
阿迦诺还只是普通抽打,连内力都没用上。若用上内劲,莫说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便是会武功的人也可能被打死。
离灼想过血音教教主的残暴。
事实也的确如此。
之后,阿迦诺让图蒙斯治好离灼,新一轮的折磨开始了,每次花样都不一样。
阿迦诺不允许废掉离灼的内力和武功,声称好不容易得到的玩意,可不能坏太快。
不论阿迦诺怎么折磨,不管是倒吊树上抽打,踩脸侮辱,骑马遛人,练活人靶……
离灼也没想过离开。
他在寻找一个机会。
验明血音教的教主阿迦诺是师父的机会。
从图蒙斯的眼神,无银三百两的小动作和不小心透露的话语。
利用凌青岩的通心之能,窃听图蒙斯和阿迦诺的心声。
离灼已经有七分的肯定,但那还不够。
因为阿迦诺没有异常。
离灼为了能近阿迦诺的身,一边讨好,一边又在做着欠打的行为。
时而逗得阿迦诺乐得开怀,时而使阿迦诺怒火中烧,斥骂离灼“银贼”,一鞭子将人抽晕。
终于,让离灼寻到了机会。没有藤蔓青纹,但嗅到了阿迦诺的气味。
熟悉的香气。
淡雅而苦涩的清香。
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离灼想不清楚图蒙斯到底对师父做了什么?
就算伤疤与涅纹都能隐藏,身体年龄总不能改变吧?
还有记忆……
让一个失忆的人,拥有从不曾存在的、看似完美到无懈可击的记忆。
从一个人转换身份变成了另一个人。
图蒙斯究竟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