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灼和秦凝音分离后,别了西戎边塞的玉尘关储南城,跋山涉水千里万里,四处寻找凌青渊的线索,一路上磨练自己。
纵使西戎没有凌青渊的下落,离灼还是会每年回到西戎待上小半年。
二零八年,四月廿九,未时,玉尘关。
离灼坐在近窗的位置感受着徐徐吹来的微风,手上还拿着刚刚喝完最后一口酥茶的茶盏在手中把玩。
暑意临,怕热的人已经换上半臂短衫子。
今年,是离灼寻找凌青渊的第四年。离灼心里也不禁想去相信凌青渊真的死亡了。
一行衣着不凡的江湖人气势汹汹地将剑拍在桌上,招来店员报了几个菜。
游历的年轻江湖子弟气愤道:“血音魔教真是越来越过分了,简直不把我们江湖世家放在眼里。”
其余子弟附和,“是啊,但那魔头使起鞭子来实在太厉害了。”
离灼听到他们的话题来了兴趣,主动凑过去,快速扫过几人,注意到他们衣服上斑斑血迹,伤处却并不多也不严重。
若真那么厉害,定当了胆小鬼。
离灼故作惊讶问道:“那魔头当真如此厉害?”
如此他倒要领教一下。
几人见离灼深度怀疑的眼神,压下心中气愤,翻了个白眼,不情愿的承认他们的无能,嗤笑一声,“你本事大你去杀了那个魔头啊,别怪没提醒你,血音魔头的鞭子可是能把人的脑袋直接摘掉的。”
他们还贴心的将魔头经常出现的地方告诉离灼,生怕找不着地儿。
如果离灼真的去挑战血音魔教,于他们而言,无论谁赢都无所谓。
他们结伙十几人同围血音魔头都折了两人,并不认为离灼能厉害到哪里去。
离灼从怀中取出一张画像,态度诚恳,“你们见多识广,请问可有见过这画中人?”
离灼想从这几个出来历练的江湖子弟身上获得画中人的线索,或许真的有知道的。
他刚一问出,就敏锐地感受到他们眼中闪过诧异的神光。
离灼心中一喜,终于有下落了。大方的拿出五两银在他们眼前晃过,挑眉一笑而过,“若是你告诉我,这银子就是你们的了。”
出来游历,没有钱傍身怎么行天下。家里又是小气的,身上银钱在刚出来时就挥霍精光,只能揭榜抓罪犯帮人打架赚钱。
看上去年龄大的那个江湖子弟,眼睛一亮,一把抓住离灼拽着银子不放的手,笑嘻嘻地道:“见过的,不过他脸上可没有伤痕,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在哪里见过?”离灼揪着那个人的衣领,声音激动。
怕离灼反悔,那人要求先收钱再交换信息,收到钱确认真假后才透露,笑得贱兮兮的,“处于西戎境内的希兰王子殿下阿迦诺,也是血音教的大魔头。手段毒辣性格也捉摸不定,长相好看,一头白发很好认的。”
要不是朝廷不管江湖事,哪轮得到他们。
朝廷就只简单贴了个榜,连画像都没有,击杀血音魔头可得五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血音魔头的信息被摸了个底掉。
将血音魔教的信息调查后,发现魔头竟是希兰六殿下阿迦诺。
血音魔头无意遮掩身份,他们的调查才会如此轻松。
似乎有意破坏希兰与应风的和平假象。
离灼当即脚下如生风,赶到那几个人说的地方,心中激荡难平。
着眼处尽是黄沙漫天,马蹄飒踏尘飞扬,离灼挡下迎面而来的风沙,抬眼寻找着拥有白发的男人。
白发男人骑着马缓缓行着,脸上始终带着邪性的笑容,看着手下的人欺负小女孩。感觉到灼热视线转头向离灼投来,眸中却冰冷一片,邪性笑容消失。
“你也是来取我首级的?”男人挥舞着手中红色鞭子,驱使跨下俊马缓慢围着离灼绕圈,视线不停上下打量着陌生的外来者。
离灼这才看清阿迦诺的脸,轻轻皱着眉。
阿迦诺和师父简直一模一样,但是,太年轻了,脸上也没有伤痕。眼神,十分陌生。
与师父冰冷却沐春阳般的温情完全不同,阿迦诺眼里含笑浅淡不达眼底如刀子冰冷危险。
如果师父还活着,已经三十三、四岁了,而不是看着比他还年轻,只有二十三左右的样子。
找错人了?
不可能!
与阿迦诺视线对上那一刻,师父嵌入他血肉的信物的反应告诉了他一个真相。
阿迦诺是凌青渊。
虽然是第一次感受来自信物的灼热疼痛,但离灼坚信阿迦诺就是凌青渊。
只是不知道,在失踪的几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凌青渊变化如此之大。
血音魔头身份且不提,怎么就成为希兰王子殿下了呢?
离灼想不通,想不通。
加上阿迦诺的眼神完全陌生,离灼觉得,师父好像不记得自己。
见离灼久未回答,眼神游离,阿迦诺一鞭子挥在地上的声响令离灼回神,面上一副不耐烦之色,眼睛危险地一眯,“可想好怎么回答了?答得好了我一高兴或许会饶你一命也说不定。”
离灼偏不信邪,心头酸楚,眼泪悄悄掉下来,他只道:“故人。师父真的不记得我了?我是离灼,你的徒弟。”
阿迦诺再露出邪性笑容,肆意地笑出声。
没想到,竟真的遇到一个有趣的人。
竟敢说是他阿迦诺的的故人?确实好笑。
阿迦诺笑意不减,只向离灼发问道:“你这回答倒是新鲜,你可知我是谁?”
“听人说过,你是希兰殿下也是血音教教主,阿迦诺。”离灼不惧阿迦诺玩味的目光,与其对视。
闻言阿迦诺笑意更甚,执着鞭子指向离灼,“你不怕我!”
阿迦诺一把将离灼捞到自己面前坐着,驱使骏马奔跑起来,对教众大喊一声:“收好战利品,该回教了!”
阿迦诺的小发辫随着起伏,不断撩拨着离灼的背或脖子,不禁惹得耳根微微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