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上次花灯节无差别杀人事件已经过去整整四天的时间,都察院终于顺着线索,在京城郊外一家名叫“黑鱼山庄”的庄园里,解救出了所有达官贵人的子女。
除了李太保家的女儿李子欣、与马家后代马崇平几人身上带有些许伤痕外,其他贵胄仅些微受到些惊吓,但也都无大碍。休息个几日应该便都能恢复正常。
这不禁让刑部与都察院的人都松了一口气:那些没有后台背景的人死了也就死了;得亏这些惹不起的小祖宗们都没什么损伤,不然自己被参一本都是轻的,搞不好还可能得跟着陪葬!
之后的收尾工作就简单多了:先把这群小祖宗护送回各家;然后把地上躺着的这些还剩下一口气的死士带回去尽全力医治,之后再对他们进行审查盘问;最后把尸体运回去带给仵作,看他们能否在尸体里找出有用的信息。
至于这个“黑鱼山庄”,都察院也明白查不出什么东西了。因为在双方人马打斗中,不知道是谁不小心打翻了火把,随后整座山庄有如神助般快速地烧了起来。在把被俘虏的人员全部救出去之后,火势已经蔓延到不可控制的地步了……
正在被送往李府的李子欣虽然与马崇平他俩达成了某种协议,但她并不担心都察院的家伙能查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知道完整情况的只有他们三个人,但现在也都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所以都不会泄露秘密;剩下的那些人,要么就是马崇平平时豢养的死士;要么就是一无所知的其他贵胄。
再加上李子欣本人的证词,都察院也只会认为马崇平也不过是同他人一样的“俘虏”,而不会将这次行动的主谋与他们联系起来。
但并非所有人都是傻瓜,即便现在能骗过他们的眼睛,但如果有好事者想要深究的话,通过调查肯定也能找出其中的特异点:
比如马崇平根本就没有在花灯节出现过;比如自己明明是这次事件的目标,但自己却说从没有见过主谋的脸……
露馅是迟早的事,不过在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之前,还是尽量帮他们保守秘密吧……
但这些都不是李子欣最优先需要考虑的事情。对她来说,找出那个与马崇平他们合作,把她的位置出卖,甚至还有权力能提议把她从械城唤回帝国的人,才是最最紧要的事情。
既然那个人可以暗中坑自己一次,也可以坑第二次。
这种敌暗我明的感觉,让李子欣很不舒服。因为她已经感觉到了:现在的帝国,多方势力正在酝酿一场声势浩大的强烈风暴。而这个时候,还非要呆在风暴中心,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如果可以,李子欣真的一点都不想返回李府,特别是自己可能还要履行与宰相之子的婚约,她就更是打心眼里厌恶——啧,明明自己可以假死于此次事件当中,借着此事来个金蝉脱壳的……
但终究还是不想让父母担忧,又为了得到那个混蛋的消息不得不给马崇平做伪证……而且另一套的字母连接器的子器还在家中放着呢。再怎么说,也得等到拿回那套的子器之后再说吧!
李子欣这么想着,心中开始慢慢盘算起来……
当天晚上,被送回到家中不久,李子欣就听家里二叔提起:
亲相派的刑部尚书黄天化因在职期间,玩忽职守。导致花灯节贼人暴乱,杀害平民无数。但好在他戴罪立功,仅四天时间就安全救出了所有被俘“百姓”。故罚处三年俸禄,以儆效尤。
说是这么说,但连李子欣这种不在官场的人都清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却只罚了三年俸禄未免有些太轻了,轻到有种功过相抵的感觉——应该说,真不愧是亲相派的人么!?
不过李子欣倒不怎么关心这个,她只是有些疑惑:为什么自己回到家中这么久,却没看到父母?
询问二叔,他却说父母正在忙着什么更加要紧的事情。
更加要紧的事么?李子欣沉默片刻,不再过问。
返回自己的房间,李子欣第一件事就是从自己带回来如同小山一般高的行李里,翻出另外一套子母连接器的子器——果然,笨蛋老爹压根就没想过她带回来的行李里有能追踪她行迹的宝物——明明自己在往来的书信里跟笨蛋老爹提起过的。幸亏没有把宝全压在笨蛋老爹身上,不然,哼!
将鸡卵大小的子器双手捧在手心,闭上眼睛平心静气——这是子器追踪母器的仪式,也是她在械城最经常做得动作。只是以往,她很快就会轻叹一口气,撇着嘴巴将子器丢在一旁。
但这次不同,仪式动作仅维持了片刻,她就立刻瞪大了双眼从平静中退了出来。她的脸上挂着不知是惊喜还是愤怒,不可置信还是疑惑不解?
深吸了好几口气之后,她又把小烟系统关闭以排除意外,并再次闭上双眼进行追踪仪式。
但很快,她依旧从震惊中睁开了双眼——因为子器感应到,另外一只连接器的母器就在自己附近。
也就是说,那个该死的混蛋,现在竟然就在自己身边??
子器能追踪到信号,就说明他一直打开着母器。也就是说,他根本不怕自己能追踪的到。
就算不是专程来找自己的,但毕竟是多年的老友,现在为何不肯现身见自己一面??
是因为那个混蛋清楚自己的心意,怕两个人见面尴尬所以才躲着自己?还是说,他在背着自己偷偷干些什么事情。
话说回来,这个坏蛋平时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一个人都在干什么来着——原谅我吧!我绝对不是有什么坏心思,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所以,我循着信号,偷偷观察下你应该也没什么问题的吧!?毕竟你都打开母器的信号了,肯定也不介意我去偷偷地找你的对吧?!
李子欣压着不可名状的复杂心情安慰着自己,像是在干什么坏事般不停地拍打着胸脯。
想了想,李子欣最终还是带上了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小烟。虽然它的存在可能会导致信号接收有些误差,而且可能对方也会感应到小烟,也即是自己的存在。但不知为什么,李子欣还是鬼使神差的带上了小烟。
或许她也是想通过对方的态度,评估自己未来的某种打算??
通过子母器的信号连接,李子欣可以断定对方只进行了小范围的移动,但没有离开某片大的区域。这不禁让李子欣松了口气,毕竟只有对方在移动中,才能证明自己找寻的不单单只是个连接母器而已……
一路上李子欣不停地拿出子器进行信号接收,信号强度不断增加,李子欣心脏的跳动频率也开始剧烈攀升。
——如果真的与对方见了面又该作何解释?明明当初他邀请了自己浪迹天涯,但自己还是忧虑种种拒绝了他。那自己现在找他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对方会不会以为自己是为了摆脱帝国传统婚姻的麻烦才来寻求他帮忙的?那他会不会因此认定自己是个只重利益的女人?
话说回来,自己刚回到家没多久,连澡都没顾得洗,应该也没什么味道才对吧……
“啧,笨蛋啊!!”李子欣有些气急似的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回到家好不容易刚梳好的发型也被搞得一团糟。“李子欣阿李子欣,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这完全不像械城的大师姐的办事风格啊!不过是见了面老朋友而已,有什么好慌张的……”
再次深呼吸了几次之后,李子欣放松了下来,并顺着信号传来的方向不断前进。
其实走的并不算太远,甚至没走出李府。
只不过,信号的源头,似乎是父亲从小就不允许自己进入的家族祠堂……父亲平时待人总是和蔼可亲的,但唯独自己靠近家族祠堂,他就会大发雷霆。
说实话,自己早就好奇里面到底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好东西了!
但是,他为什么会在我家的祠堂内呢??难道他与我家有什么关系吗?
想太多不如用自己的眼睛来证实。也得亏现在是夜里,不然被人发现自己靠近了祠堂,被下人告状到父亲耳朵里后,不知道他又该发多大的火呢。
李子欣嘿嘿笑了两声,颇有种小恶魔奸计得逞的味道。
四处打量了一番,确认无人之后,李子欣悄咪咪的打开了祠堂的房门。
打开门的瞬间,手里子器的信号强度猛然增加了许多。只不过,信号似乎是从地底传上来的……原来家族祠堂里面是有地下室的吗?但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楼梯之类的东西啊……
或许别人还真找不到地下室的入口了,但李子欣毕竟是机关术的大师。仅仅只是赚了两三圈之后,就找到了打开地下室大门的机关。
熟练地打开机关,然后悄悄摸着四周下了楼梯,随后就在来回的折转之后,来到了一间并不算昏暗的房间。
房间不算太大,可也并不小。其陈列摆设似乎与李府的主厅差不多,只不过中间设了好几座屏风,不知用意何如。
不过倒也刚好,省的李子欣刻意去躲在什么地方偷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