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并不透亮,至少不仔细观察的话,很难从房间内部察觉到屏风后藏有偷听的耳朵。这也是李子欣选择躲在这里偷听房间里交谈的原因。
“看来你失败了呢!”
一个身穿黑色斗篷,头戴巨大兜帽将自己的脸隐藏在黑暗里的男声响起。
虽然李子欣对这个音色根绝有些陌生,但捧在手心里的字母连接器告诉她:说话的男人,正是她正苦苦找寻之人。
只是她有些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平时都刻意躲着她的男人,但今天却莫名其妙突然出现在她的家族祠堂内。
“百密一疏啊……万没有想到,如此周密的计划,竟毁在马家那个小辈身上!”
另一个男人发出不甘的叹息,让偷听的李子欣愣了一愣——因为她发觉,刚刚回话的男人,正是她的父亲。
计划??百密一疏?
笨蛋老爹究竟在说什么啊?难道这次事件与他也有关系??
而且,为什么安子格那混蛋会与笨蛋老爹认识?而且似乎很熟的样子?
不过,他们两个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认识的?是在认识自己之后才与父亲偶然的相遇?
还是说,就连安子格与自己的初见,都是某人刻意地安排?
李子欣微微蹙眉,她也有些说不上来自己现在的感受。只是觉得自己胸口的位置,堵的厉害……
“与其说是败在马家那小辈身上,倒不如说你们根本没有想到,就连你们深信不疑的盟友,内部都被敌人渗透到这种地步吧。”
安子格语气平静,面对他们所说的失败,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强烈的情感。似乎,他与父亲并非同一阵营的,而只是局外的观察者。
不过,他们俩口中共同的“敌人”,究竟指的是谁?
“唉……”
李子欣的父亲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之后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道:
“是啊,我们也没有想过,明明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侍女,竟在最后关头拥有如此重大的话语权……唉,也怪我们不想让这些后辈知道的太多。既怕他们底下的人嘴巴不严、声张出去;又怕告诉他们真相反而会给这群后辈施加太多压力,导致他们做出什么更加引人注目的事情。啧,谁曾想……”
“所以我很好奇,你们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没解决掉后顾之忧,选择跟你们绑在同一辆战车上的盟友,他们的决心应该冷静下来不少了吧。”
“这本就是一招险棋。如果胜了我们的确能增加不少目前尚在观望的盟友,不过现在就算输了也无所谓,无非就是筛选掉一些意志不太坚定的墙头草罢了……只不过这次闹得太过,多少还是引起了宰相付篪萧的注意。看来以后再行动,要更加的小心才行了……当然,如果您肯愿意给我们提供一些帮助的话,我们的事业肯定会顺利不少……”
宰相付篪萧?
李子欣警觉的捕捉到了一个人物——看来,宰相付篪萧就是他们两个口中的敌人了?
这个付宰相的名声,即使是远在械城的李子欣也都是听说过的:挟天子以令百官、祸乱朝野、鱼肉人民……可父亲明明知道这点的,而且还把付宰相视为敌人,却还是同意把他的女儿许配给付篪萧的长子?
究竟是他对某人的妥协,还是在铺设什么惊天大棋?
“哈,我想我应该早就对你们说过。在合适的价格到来之前,我是不会帮你们做任何事情的。不过看样子,你也并没有请我出手的打算。看来,你还是决定牺牲自己女儿的幸福了?”
“不,只是让子欣帮个忙演戏而已……”
“这种解释就不用说给我听了。”全身被黑衣包裹的安子格忽然打断父亲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继续说道:“毕竟,你的女儿已经听我们交谈很久了。这种解释,你还是说给她听比较好。”
李太保听到黑衣男人的话,似乎惊惑皆有。可能他并不认为自己的女儿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所以,明明李子欣才是偷听者,但在看到从屏风后面缓缓站起身的女儿的时候,他还是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但李子欣并没有超身为父亲的他发火,也没有向他寻求解释,甚至都没有看他的方向。
“对笨蛋老爹有什么疑惑,我随时都可以询问他!倒是你,难道就不打算对我解释什么吗?”
李子欣双手抱胸,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出来,她这时明显的心理防御的姿态。
但她脚边的机关兽却像是暴露了她的内心一样,不等它主人的命令,就飞快的朝着黑衣男人扑了过去。并不断在男人脚边来回打转,甚至还时不时地用脑袋亲昵的拱着男人的双腿。
“小烟,回来!!”
似乎被自己机关兽的大胆举动吓了一跳,所以朝着小烟命令的语气也变得恼羞成怒起来。
或许是不理解明明之前关系那么要好的两个人,为什么现在变得陌生且尴尬。但因为主人的命令才是最优先级的执行权。所以,名叫小烟的机关兽颇为不舍的离开了男人,低垂着脑袋返回到主人身边。
“唉……”
李子欣只听到黑衣男人口中传出一声叹息,随后眼睛一花,身体便连同机关兽一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刚准备骂那个男人是个无耻的胆小鬼,但身后忽然传出一个声音:
“时间有限,有什么想要我解释的,就快问吧!”
李子欣顺着声音转过身去,果然看到安子格的脸——果然是他没错。只是他依旧没有脱下裹在身上的黑衣,仅是把那个巨大的兜帽放了下来。
明明之前有着万千问题,但解释问题的站在身边,话却堵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吞吞吐吐许久,李子欣才终于问了一个她并不咋么关心的问题:
“你之前不是说你一直在找某个人吗?所以现在,你有什么关于那个人的线索了吗?”
或许是男人也没想到李子欣会问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所以犹豫了许久之后,他才回到道:“确实找到了点线索,但凭借这点线索找到那个人的几率并不大……”
“哦,这样啊……”
李子欣扭捏的低下头,没了言语。
于是,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而李子欣似乎很不擅长应对这种情况。
“就没了别的要问的了?”男人主动发问,并没有在乎眼前的尴尬。
李子欣看到男人如此冷静,不免有些烦躁。他似乎有些冷静的过头了——冷静到,似乎并没有很在乎两人多年未见又重逢的喜悦。
“嗯……刚才听了你跟父亲的谈话,有些东西我可以向我父亲去求证。我好奇的是,你是怎么与我父亲认识的?你与他交好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
“共同的目标?”
“对,都是为了杀掉付篪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