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和熙,不是特意感受,就察觉不到慢慢躲到阴云后的太阳。
太阳小心看着的,是城门口僵持的两人。
鲜血淋漓的路上,暗红的液体没入石板,肆意舒展,显眼的血液却没有引来警备队注意。按理来说,格瑞斯是不允许打架斗殴的。
专注战斗的二人还不知道,这样异样的事,究竟会对格瑞斯造成多大的损伤。
流苏如履薄冰地避开地上的血液,不敢沾上一丝一毫,艾比乌斯的飞斧就算被斩开,还是会化成血液落在地上,流苏不得不缓慢移开脚步。
操控血液的能力防不胜防,身上沾上一点都可能成为艾比乌斯的机会。
为了在环境有利于艾比乌斯前胜利,流苏先是做出意义不明的动作,动摇艾比乌斯的情绪,成功之后,他们情绪之间变大的差值,就会使『情绪差手臂』更加有力。
到了走一步,流苏的计划已经将近完成。
发动三尸驻身,引导艾比乌斯忽略细节,让他心底“必须速战速决”的想法更加冲动。
造就了现在艾比乌斯“献祭”血液增加爆发力,快速移动到流苏面前的情形。
流苏算漏了他的能力。
艾比乌斯的能力不仅仅是操纵血液,还有献祭血液换去力量!
现在的反应神经不允许流苏反应,唯有凭直觉赌一把!
她右手握刀,向前刺去。
只不过运气似乎站在流苏这边,先前提到过,流苏站在城门的影子里,这意味着艾比乌斯是朝着太阳的一边。
由于太阳在一段时间里藏入云里,所以光线很暗。
在艾比乌斯奔跑到流苏面前时,太阳钻出阴云,投下刺眼的光。
艾比乌斯的眼睛不适应阳光,直视太阳让他下意识闭紧双眼,攻击也失去几分凌厉。
他的爪子只能抓住流苏的左肩,却抵御不了她右手的打刀。
白夜行刺入艾比乌斯的腹部,在流苏顺手一拧下,流出大量鲜血。
“咳咳……”艾比乌斯咳出血,却不慌不忙道:“这次,你真的输了。”
两人的距离很近,而艾比乌斯腹部流出的血液溅到流苏衣服上,顺打刀流到她手上。
虽然无法复刻监狱时对战斯巴达所用的“汽化冷冻法”,毕竟那一次,是献祭血液换取直觉,才发现斯巴达身体良好的传导性,才成功使用“汽化冷冻法”的。
正常人的身体里,血液循环阻碍了遗具的能力发挥。
不过,就算不用这个方法,腹部流淌的血足够艾比乌斯拿下胜利了。
“咳咳——”
流苏手上的液体正在迅速凝固,又迅速沉寂下来,艾比乌斯忽然被掐住脖子,巨力让他难以发出声音、难以呼吸氧气,只能不断咳嗽表现他的痛苦。
死死抓住流苏左肩的手也垂了下来。
掐住艾比乌斯咽喉的不是别的,正是『情绪差手臂』!
没错!流苏本就没想用白夜行制敌。遗具打刀的第二个能力“雪穗”可以让艾比乌斯短暂失神,这时候迅猛有力的『情绪差手臂』就可以终止战斗。
“这场战斗的胜利者,是我流苏哒!”
借着艾比乌斯被控制住的时间,流苏将口袋里的石头塞入他腹部的伤口。
他的伤口他自己肯定看不到嘛~
流苏暗自感叹自己的聪明。
漂亮完成了库林的委托,又在战斗里证明了实力,取得了主导地位。
“我赢了,怎么样?识相点交一点买路财。”流苏放下艾比乌斯,贼笑道:“不让别想从这个城门进去哦~”
“呼——呼——”
呼吸顺畅的艾比乌斯贪婪地喘气,良久,才缓过来。
他抬起头,少女握住打刀、衣襟染血,不在乎疼痛,勾起嘴角。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就是这个背着光的人,是格瑞斯的“救主”吗?
也许还不错。
艾比乌斯忽然想到破局的方法了,想到从夹在两大势力间逃出来的方法了。
只要……只要预言里的“救主”,拥有打破僵局的力量就行。
“我输了。”艾比乌斯落寞开口:“猎金者共助会会无偿支持您。”
“啊?”流苏眨了眨眼睛,又用刀扎了扎艾比乌斯,听到他破口大骂才确认自己没听错:“你忽然说什么呢?是不是要坑我?”
虽然流苏的确有借助艾比乌斯组织力量的想法,但被他本人提出来还是令人生疑。
“先前我确实有利用您的想法,这是因为您没有与“救主”身份相匹配的力量。”艾比乌斯站起来:“现在不同了,拥有比我更加强大力量的您,足矣让众人信服。”
“我不信。”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他不再装模作样念他那生硬的台词:“我一点也不想当猎金者共助会的领袖了,一天天又要和贵族勾心斗角,又要防备格瑞斯王搞些动作,城里城外时不时发生一点什么,大大小小的帮派、两大教会不分昼夜打起来,我真的,真的不想管这些了。”
艾比乌斯说着说着心态崩了。流苏疑心三尸驻身还在发挥效力。
“那帮贵族只会添乱,瞎指挥,偏偏还不得不听他们的,手下能用的人才少的跟什么一样,还要和格瑞斯王手下一群非人类的妖孽对着干,我真是……”艾比乌斯表情逐渐狰狞:“我就是想快点把事情办完,帮贵族花大把时间找“救主”,就是你,发现弱的和……唉……没事,我想一个人静静。”
流苏见他一脸生无可恋抱着膝盖,一副燃尽了的样子,很想给他点支烟、来瓶酒,畅谈一下往事。
“对了,你的那个刀型遗具,能力不是“加速”吧。”艾比乌斯调整好状态,问道:“那个遗具的能力,是不是和“锋利”有关。如实回答我,这关乎猎金者与你之间的合作。”
艾比乌斯自认为血兽的鳞甲是十分坚固的,在与斯巴达战斗的时候,也是鳞甲给他提供了防御。
他不认为普通的人造武器可以轻易突破血兽的鳞甲,那么只能是白夜行的能力了。
“嗯,确实是这样。”流苏点点头,没有什么不好说的,说出来反而更有威慑力:“确切的说,白夜行有着斩断格瑞斯王那些机器的能力。”
“是吗……那就好。猎金者共助会会提供一切帮助。”
艾比乌斯终于笑了,从口袋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契约纸。
契约纸是经过仪式,与灯的准则有联系的,因此对于签订的双方具有无法抵抗的约束力,所以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契约都是这种,签订契约后,同盟基本上不会有背刺的可能。
契约纸很珍贵,艾比乌斯拿出这个,可以说很有诚意。
“你的这个契约,它有没有很多层?有没有把隐藏条款故意写小?有没有把恶劣的条款装饰成契约纸的花纹?有没有在各项条款上玩文字游戏?老实回答不要说谎,这样的把戏爷见多了!”
流苏觉得这个场面好像很熟悉。
“现在不想签也没关系,都需要时间的。”艾比乌斯摸了摸自己已经止血的腹部:“不过你我都需要治疗,去猎金者共助会的地下室。”
“你还记得猎金者共助会在哪吗?”
*
“哟~稀客呐~”
库林毫无形象地趴着,见到来者就不自觉阴阳怪气一番。
来者翠绿的长发映衬白皙的肌肤,一袭黑色的礼裙勾勒出傲人的身段,那腰似乎纤细的柳,仿佛盈盈一握,一只手就能抱住。
库林虽然对女性无感,当见到这样的人时也会赞叹几句。毕竟人生来就是向往美好的。
只是一旦看到她深沉的蛇瞳,库林就发自内心明白她的危险。
她,与我,是同一类人。
库林知道这一点,所以不打算与她太过接近。
“我已经来找过你一次了,所以开头的寒暄就这样舍去吧。”x小姐这样说:“明明已经告诉过你接触“未完成实验体”是一件危险的事,可为什么你依然固执地与它们接触呢?”
“还是说,你想成为我的实验体?”
她轻轻开口,言语间无时不刻流露出一种“傲慢”。
库林知道,像他们这样做过太多“实验”的人,早就在精神上演化成比人类更加高级的生物。
可为什么,她感觉比我还高级?
库林自认为将各种生物按喜好做成补品的自己,已经足够变态,却没想过,有一天能见到比他更加变态的人。
——又或许,对方并不是人?
“它是自己出现的……嘿嘿……别生气……别生气……这些糖果送您了……”
早在前不久,库林受到一批货。
是猎金者共助会的货。
一开始,他只看到了极佳的素材可以制成糖果,却没想到这些素材背后的那个人。
这个自称x的女人强取豪夺,将那两个残缺的好东西抢走。
库林不敢违抗。
与艾比乌斯的仇也是这么结的。
但他已经不是从前了,战斗也并非他的强项。
所以这一次,库林依然交出了“货”。
*
另一边,阿迫罗瓦斯看着自己房间里烧焦,却不断恢复的少年,陷入沉思。
这个人前不久倒在他的屋前,总不能不管不顾吧?
“救一个人……应该不算插手吧?”
他总不会这么倒霉,随手捡一个陌生人就是x小姐的变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