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鼾声、磨牙声、梦话声,声声入耳;脚气臭、体味臭、放屁臭,臭臭冲鼻。
安然觉得还不如在野外休息呢,危险是危险了点儿,但是不用受到物理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一夜未眠,早上起来的时候安然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整个人也如同是行尸走肉般恍恍惚惚。
由于还要抓紧时间赶往下一个休息营地,其他冒险者也都起得很早,安然至少不会因为睡过头而掉队。
这可能是唯一一个好消息了。
当然,安然并不知道他也因为一夜未睡而躲过一劫。
像他这样单独一人又是一副菜鸟样子的冒险者,一进营地就被人盯住了,主要是他的背包太过显眼,而且出手也是阔绰(其实是被黑而不自知,很难不让人心动啊。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嘛!对付安然这种菜鸟不过是伸伸手的事,就算收获再小,那也跟白捡没区别。
可惜安然一夜都没睡成,让躺在他旁边的人一直没找到动手的机会不说还跟着熬了一夜,心里别提多恼火了。
这些人打的都是偷窃的主意,明抢那是不行的。
你要是丢了东西,那是你没本事,营地自然是可以不予理睬的,但要是有人在营地里明抢,那营地就得出面说道说道了。
要不然传出去了,哪还有人敢来自家营地?
怎么出的营地,安然也已经记不得了,只是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着就跟着人出来了。
早上离开营地的人还是挺多的,而且大家方向一致,安然这种迷糊的样子虽然惹眼,但也没人上前提醒,最多也是惊讶一下,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还有人能睡着走路的。
不知走了多久,队伍中突然传出一声暴喝。
“停!”
这声音极为突兀,将安然猛地惊醒,睁开眼看了看四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跟着冒险者队伍出来了,却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当然被惊到的不只是安然,还有队伍里的其他人。
路上本就无聊,吹牛打屁就成了唯一缓解的方式。
本来聊得火热的众人也被惊的顿了一下,刹那间队伍里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安静的可怕。
不过队伍里都是(一脸茫然的安然除外经验丰富之辈,瞬息间就反应过来。
“刷刷刷~”
各种兵刃出鞘的声音传来,整个队伍也透着一股萧杀,若是仔细观察还能发现,此时队伍里同一个团队的都悄然靠在一起,与其他团队的稍稍拉开些距离,眼中警惕着身边更甚于四周。
在野外,人心的危险远大于魔兽,相互间心照不宣的默契,脆弱的如同一张白纸。
“浮白团长怎么回事?”
一个冒险团的团长皱着眉问道。
“有血腥。。。小心!”
“嗖嗖嗖!”
浮白还未说完,一道道利箭就从道路两旁的密林飞出,紧接着又是各种魔法飞弹。
好在提醒及时,众人也足够警惕,这一波攻击很快就被挡下。
“山有山道,水有水路!遇山拜山,遇水敬水!哪路的朋友还请出来一叙,偷袭可算不得英雄好汉!”
浮白对着两侧的密林一一抱拳,在他想来自是遇到了拦路的了。
“刷刷刷!”
几道黑影从密林冲出,速度不减的冲向队伍,之后又有五六个身穿紫色连体长袍的人走了出来,只是带着兜帽看不清面目。
“嘿嘿嘿!我等皆为兽神冕下的奴仆,可不是那些肮脏的蛆虫!受兽神冕下神谕,让尔等感受来自兽神冕下的荣光!”
在其中一个紫袍人说话时,几道黑影已经冲到队伍之中。
安然看清楚这几道黑影的之候,脸色不由一白。
这些和之前进攻狼心镇的怪物简直一模一样。
“该死!是之前在狼心镇的那种怪物!”
显然也有其他人认了出来。
“什么!这就是那些怪物么!”
队伍里也不是所有人都认识这些怪物,虽说都是从狼心镇方向过来的,不过有些是之前就进入森之海外围刚好错过了那次战斗,这事情还是从其他人口中知道的。
队伍里顿时有些骚乱,毕竟连狼心镇里的那位大人都因此丧命了。
安德烈是假借重伤不治身亡的消息脱身的,这事情安然自是知晓,可其他人不知道啊。
在他们看来,那位大人都因此战死,这又哪是他们这些人能应对的?
一时间队伍士气大减,也逐渐开始出现伤亡。
此时安然想得更多,之前安德烈不希望安然贸然卷进来,对于兽神教的事情只是简单带过。
现在再次遇到,安然只觉得这些兽神教是已经知道了他与安德烈大叔还有当年之事的关系,现在是来追杀自己的,而其他人却是无妄之灾。
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就此死去,一时间内心五味杂陈。
可现实并不允许他多想,战斗依旧在继续。
刚才各冒险团抱团的时候作为孤家寡人的安然一直处于队伍的最末尾,那些怪物冲进队伍的时候选择的都是人多的地方,安然倒因此没有第一时间受到波及。
可随着伤亡增加,这种安全也在逐渐消失。
战斗是不可能战斗的,现在的他虽说已经觉醒了可还没开始修炼呢,只能算是个零阶的普通人。
又不是故事里的主角,遇到危险一个爆种就能越阶强杀。
这种一二阶都不断战死的战斗,他又哪里能插得上手?
可想逃也逃不掉,那些紫袍人可是都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呢,刚才安然亲眼看到几个怯战的准备逃离,还没走远就被一个紫袍人的魔法击穿了胸膛,死的不能再死了。
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随着伤亡不断增大,安然只觉得死神的镰刀已经勾住了自己的脖颈,死亡的恐惧让他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嘭!“
突然一个脑袋碎裂的尸体飞来,砸在安然身上,猝不及防之下安然被尸体所带来的巨大力道撞的一起摔倒在地。
与地面接触的一瞬间,身上传来的疼痛将安然从死亡的恐惧中拉回。
可能是死亡威胁加速了大脑的运转,安然眼中精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办法。
此时他刚好被尸体压住了,而周围又正好倒着几具尸体,他现在若是装死,倒是有可能逃得一命。
连忙闭上眼睛,又下意识的放慢呼吸,只是现在心跳加速,想放慢呼吸有些困难,但为了小命,安然只能尽力去控制。
这支队伍中大多都是之前狼心镇战斗的残余人员,实力并不强,那个叫做浮白的三阶一死,战斗就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可能是战斗快要结束了,安然耳中的战斗声音已经从混杂变得清晰,只剩下寥寥几道。
此时剩下的不到十人,相互间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戒备,都背靠背的围在一起,紧张的盯着逐渐将他们包围的怪物。
“妹妹,这次可能要死在这里了,早知道就该听父亲的话。。。”
若是安然现在敢睁开眼看的话,就能发现说话的人正是昨天遇到的南宫昊,而旁边的便是南宫月。
只是安然此刻全身心都放在自身的伪装上,对外界的感知大大下降,只是模糊的知道个大概。
南宫月并没有回答自家兄长,只是不断皱着眉回忆。
“兽神教、兽神教,到底在哪里听过。。。”
忽的南宫月想起了,自己兄妹在偷偷离家之前,好像有一次路过父亲书房,听到父亲与人交谈中有兽神教几个字眼。
一瞬间,南宫月有了决断,咬了咬牙,看着不断逼近的黑影怪物,手中的剑猛地挥动起来。
“噗呲~噗呲~”
几声刺破皮肉的声音传来,原本靠在一起的人现在只剩下了南宫兄妹二人。
之前大家都在警惕黑影怪物,哪里会料想到身边的人会将武器刺向自己?
南宫月出手突然又极为狠辣,等其他人有所反应时只觉得脖子一痛,呼吸不上了,身体也软倒在地。
这一变故,惊的一旁的南宫昊有些反应不过来。
“妹妹,你。。。你。。。”
南宫月并未理会自己的兄长,只是抱拳对着紫袍人说道:“各位兽神教的大人,我们兄妹是黑石城南宫世家的南宫昊和南宫月,我南宫世家与兽神教素有渊源,希望各位大人看在家父的面子上能放了我们兄妹二人,日后我南宫世家必有重谢!”
一旁的紫袍人也是被南宫月这一手弄得有些愣住了,等听到南宫月的话这才反应过来。
“唔。。。南宫世家。。。”
最中间的紫袍人沉吟了一下,这才继续问道:“有何凭证?”
南宫月一听,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令牌正面有着“南宫”两个大字。
“若是如此,你们离去吧!”
紫袍人大手一挥,黑影怪物也让开了路。
“多谢!”
南宫月连忙一抱拳,拉着自家兄长就离开。
等两人走后,一个紫袍人微微附身,恭敬的问之前那个紫袍人。
“大人,让他们离开,会不会。。。”
“南宫世家也在计划的一环,若是此时杀了他们怕是会影响计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切都是为了兽神冕下!”
这话一出,那发问的紫袍人立刻住了嘴。
“现在这边任务基本上已经完成了,我们也撤离吧!”
紫袍人又一挥手,站立不动的黑影怪物立马跟上离开,只留下满地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