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几岁了？”祝如是全然被文瑞的话所惊骇，不由一再重复着自己的问题。

    而青山的回答依旧是：“我五岁了呀。”

    祝如是上上下下反反复复地打量地打量青山，得出了一个肯定的结论——青山的脑部，或许因为火灾受损了，才导致他认为自己是五岁。

    祝如是第一次见青山的时候，青山威逼利诱让自己带他离开的样子，实在与现在的他大相径庭。那时候的他，还会自信地拿出自己的筹码，告诉祝如是“我们都是实验动物”，来达到让祝如是瞒着其他人带自己走的目的。

    可现在的他，却瞪大了眼懵懂无知地看着她，说出：“我今年五岁了。”他的眼神显得十分真诚，让祝如是无法怀疑他的话。

    哪怕是在人才济济竞争激烈的s阶学生中还能次次拿到综测第一的祝如是，面对此刻的状况，也不禁有些茫然无措。可既然青山说自己五岁了，那他应该对自己有清楚的认知了。无论如何，都比之前的情况要好了，至少现在的青山是可以沟通的，这总比之前昏迷不醒的情况要好上太多了。

    祝如是判断出眼前的状况，连忙抖擞精神，又问道：“你还记得我救你出火灾现场之后，你对我说了什么吗？”

    “火灾？”青山却歪着头疑惑地问：“什么火灾？我不知道。”

    她几乎可以断定，青山是火灾后造成的智力受损了，这或许是因为自己处置伤员不当的原因，看来要尽快开始学习医学，看看有没有能使青山恢复正常的法子。

    祝如是想了想，又问道：“那你爸爸妈妈呢？你知道你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肯卓尔学园内的实验楼里吗？”

    祝如是刚问完第二句，就有些后悔了，她实在太急了，才问出了第二句话。可她能指望青山说出什么呢？小孩子哪懂得这些，五岁的青山，或许都没进肯卓尔学园呢，她就急匆匆地开始问这些了。

    祝如是这头在反思自己，青山那头却已经给出了答案：“我没有父母啊，我一直都在实验室里，从我睁眼之后，我就一直在实验室了，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接着问：“那你在实验室里，都干些什么？”

    青山闻言，却露出恐惧的面色：“我就在，在‘桶’里面呆着，有好多线连着我，我只能看着那些穿白衣服的人在‘桶’外面玩。但我不能乱动，乱动的话，白衣服的就会生气，他们就会用那些线电我。”

    穿白衣服的，说的应该就是肯卓尔学园内实验室里的科学家们了，可这‘桶’又是什么？

    祝如是还想再问，可青山却捂着自己的肚子，拽着祝如是的衣角，软糯糯地说：“问完了吗？我好饿。”

    青山虽然自认为自己只有五岁，可他现在18的身高，弯下身子来拽着祝如是衣角，撒娇说自己饿了，这场面还是很震撼的。

    祝如是这时候才想起来青山尚且是一位病号，而且是体质尤其虚弱的病号，而自己好像又忘了给这位病号准备食物了。

    她起身去了服务台，边走边问着：“你想吃什么？过来，我教你怎么操作服务台，我中午通常不回宿舍，到时候你自己点着吃。”

    “吃什么？是进食的意思吗？我肚子饿了，我需要进食。”青山回答道，遣词造句如同机器人。

    祝如是也不晓得自己哪里来的耐心，逐字逐句地回复道：“是进食的意思，你已经快两天没吃饭了，当然需要进食。你想吃什么，可以在这里进行选择。”说着，祝如是把服务台上的显示屏调整了一下，使信息全部集中在了一个窗口，然后将那一块儿显示屏取了下来。

    取下来的显示屏的大小与过去的平板电脑差不太多，功能也近似，服务台的显示屏正是由八块这样大小的显示屏组合而成的，每一块儿都可以拆卸，也可以任意组合。

    祝如是将服务台的组件递给了青山，上面是琳琅满目的各色吃食的图片：“你自己选吧，有喜欢的就点这里，这样就下单了。”祝如是向青山演示着。

    青山却问：“吃？怎么吃？”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问题。祝如是想。

    “用嘴巴吃。”

    青山闻言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祝如是点了点头。

    青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把平板递了回去：“你来选吧，我不知道。”

    祝如是大概也想到了会有这种结果，于是接过来，点了两份自己常吃的饭，又担心青山不够吃，多点了两份易消化的粥食。

    祝如是以为青山会继续研究电脑，不曾想他已经对它失去兴趣了。当真愈发像个小孩子一般，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此刻又拿着平板研究起来。

    祝如是总觉得等外卖的时间漫长，不熟练地引起话题，问道：“你之前是怎么‘进食’的？”

    青山回答得很快，没有犹豫一般，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到点的时候，穿白衣服的就会给我注射营养剂。”

    “什么？”

    “注射营养剂”这几个字入耳，着实让祝如是感到诧异。在她的观念里，只有无法正常自主进食的人才会需要注射营养剂，青山分明是四肢健全的自由人，竟然到了需要注射营养剂的地步。目光再度触及青山消瘦的身形，一切又似乎有了论证。在当今的时代，怎会有人无缘无故地营养不良至此地步。

    再结合青山刚才所说的“桶”，这个所谓的“桶”，难不成是用来养育克隆人的培养器？

    如今的克隆技术发达，科学家们已经用该技术拯救了许多绝症患者的生命，克隆技术被大批量的运用在器官移植手术上，以现在的技术，使一个克隆人从胚胎开始，十年内快速长成成年个体都是可以实现的。

    只不过，想要实现克隆体快速生长，必须要把克隆体放在培养器中，灌满培养液，以便于控制克隆体体内各种激素，且更方便地注射药剂。

    而培养器，远看恰好是桶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