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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5:尸血(雌雄剑,鄱阴湖)
    呼的,一道白电划破夜幕,雷声接踵而至。

    “轰隆隆——”,桥洞下谁家的黄狗朝着电闪雷鸣汪汪直叫,但很快被雨声淹没,“淅沥沥淅沥沥——”

    “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之所以抱有幻想,是因为你曾经是人,真真正正的人,而我们不是。”殷潜挠挠头,“总之暗鸦不能借给你了,他们要找苦灵草的事你也知道吧,我也需要那东西。”

    陈琴迅速打量他全身上下,疑惑道:“你要苦灵草做甚?”

    “是殿下需要,你知道的,他那身子,离不开这些奇花异草。徐福那边没货了,说星湖镇鄱阴湖有,具体在哪儿不知道。”殷潜道。

    “哦,那你要多少?你们都去鄱阴湖找很可能会撞上的。”陈琴转过身,直面殷潜,微微皱眉。而且他不能在白天行动,如果元戎堂的人先一步找到,那苦灵草很有可能被他们全部带走。

    见殷潜没有说话,陈琴抚着额头,道:“算了,我会帮你的,这样就跟那些事情一笔勾销了。有些事,你知我知,就行了。”

    话音一落,陈琴再抬头时,四周已经没了人影,只剩下雷电和连绵不绝的夜雨。

    关了门窗,看着那道被劈成两半的门,陈琴算到殷潜迟早会收回暗鸦,所以前几天在陈女萝身上留下一滴血液,通过血液,她能隐约感知到那修士的所见所闻。

    想来也是运气使然,那天夜里雾大,正常人几乎就看不清楚十尺外的东西。

    还好陈琴在迷岛上长大,这点雾气对她视野影响不大。距离上一次觅食,足足有半个月,陈琴有些饿得发麻,周围没有徐福站点,她只好来郊野看看有没有刚埋的尸体,结果听到走尸的咆哮声,怕它引来麻烦的人,就将它击毙。

    后来在山坡上游荡时望见迷路的元戎子弟陈女萝,想起自己正需要一个元戎的眼线,便装成山家农女,将她带出迷雾之地,顺便偷偷把尸血滴到她后背上,陈女萝看见活人之后便安心很多,谁知下一秒后背被一剑划伤,鲜血喷涌而出,当即发出一声惨叫。

    两个一高一低的黑衣人出现在二人眼前,正是常山和他的搭档,他们发现自己砍错了人,立马将陈女萝抱起来,在陈琴的带领下走出了迷雾。

    把女孩送到一家客栈时,他们让身为女子的陈琴帮忙止血,陈琴没有理由推辞,只好硬着头皮去。

    看着被血液浸红的衣衫,浓浓的血腥味,陈琴咽了口口水,极力克制住自己,给她止血换衣后,匆忙离去,如果再晚一步,恐怕嗜血的獠牙就要冒出来了。

    “门坏了,又得自己掏钱陪。”陈琴扔了酒杯。

    屋外突然下起阴雨,常山河素二人还算快,只比幻真他们慢了一炷香时间。两男三女坐在房内,常山道:“那我们就只有尽快找到苦灵草了。”

    “现在外面雨势不退,夜里视野不好,这一带又是泥巴路,可能不太好赶路。”容娇端来一盆热水,把洗好的帕子敷在陈女萝额头上。

    既然苦灵草大位置锁定在鄱阴湖,那就要从这首诗下手了,估计诗里会提供一些更细的线索,吕甜文拿出纸笔让河素把那首诗默写在上边,河素倒吸一口凉气,颤颤巍巍接过笔,在木桌上僵坐着,笔尖悬空在纸面上,迟迟不下笔。

    小时候被晋渊老头子领去,本以为要过上好日子了,结果是去替代他们的宝贝女儿,每天穿着女孩子的儒裙,被关在家里,不是做女红,就是端汤买药,伺候“阿娘”,一天到晚,字没学几个,倒是偷了那什么符文小册子,在纸上照猫画虎,这是那时候唯一比较有意思的事情了。

    吕甜文指指桌上的纸,道:“写在上面。”

    河素硬着头皮落下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写出个“文”字,心想下一个是“武”字。

    武怎么写来着,挺复杂的,好像和元戎堂的戎挺像的,但是不一样……纠结了半天。容娇靠过来看了看,疑惑道:“你是不会写这些字吗?”

    幻真把手拍在自己脑门上,河素看着地下,有汤药干涸的痕迹,挠头道:“没怎么学过嘛。”

    吕甜文一把拿过纸笔,道:“下次做不会的事情要早点说。你念我写,快点儿。”

    “文武双星落,雌雄剑悬中。”

    “一夕见天日,弥勒佛寺空。”

    写好后,吕甜文把笔倒插回自己的包里,右手抵着下巴,道:“文武双星落……?难道是文曲星和武曲星?然后他们落下来了?”

    以前第一次听朋友说这首无题诗时,河素没太放在心上,所以没细究里面到底说了什么内容,现在真是后悔莫及。

    “雌雄剑,我也没听过这种武器呢。”幻真两条肌肉臂抱在胸膛前,小辫子搭在肩膀上,他担任符文阁的剑武老师,是晋连闻从其他门派那边一眼相中,废了好大功夫挖过来的。

    他使过各种武器,比如刀剑棍锤,弓弩斧鞭,也见过不少外来的新家伙,而诗中的这个雌雄剑实在没有听过,莫非是新的兵器?可是此诗最晚也是前朝做出来的,所以排除这个可能。

    一旁的常山开了口:“雌雄剑并非武器,它更主要的作用是驱邪。”

    “驱邪?就和把铜镜挂在门前一样吗?”容娇家里的陈设都被容怀仁严格要求遵循风水。

    “可以这么想。雌雄剑由双剑组成,同时使用时杀伤力更大,干将莫邪剑就是雌雄剑的一种。但是自前朝起,很多地方把雌雄剑被当作斩龙剑悬挂在桥下,退化了它武器的作用,用来防止走蛟。”常山道。

    “走蛟?”容娇傻傻道,又触及到知识盲区了,看来自己除了练武还需要多看点书。

    河素想,挽回颜面的机会来了,他站起来高声道:“我知道,传说中大蛇渡劫化龙,要从河流入海,一路上会经过很多地方,人们把它称为走蛟。不过,其实是指暴雨后引发的洪水。”

    “所以人们把雌雄剑悬在桥下,是用剑来威慑蛟龙,希望洪水退减,不漫灌农田摧毁庄稼?”吕甜文道。

    “那雌雄剑和苦灵草有什么关系?”容娇挠挠头,头发已经被抓的散乱。这倒是问在点子上了,常山也想不明白。

    窗外一声雷电猛地炸响,吓得河素一震,吕甜文皱眉道:“夜深了,现在应该丑时了,大家还是先休息,明天一早出发,去星湖镇问问那儿的村民。”

    幻真靠在墙壁上,道:“对,得休息一下明天才有精力。”

    河素和容娇连连点点头,这一点他们很一致。

    不知何时,婆婆抱来凉席和铺盖,把它们往地上铺开,对容娇和吕甜文道:“你们今天和老朽挤挤吧。其他人只能打地铺啦。”

    女士们跟着婆婆出了房间。

    幻真坐在凳子上,细听窗外的风声雨声,暂时没有要睡的意思。

    常山脱了外衣,躺到凉席最左边,跑了一整天,看见床就困意来袭,见河素呆在旁边,道:“河素,早点休息吧,明天很早就要起床。”

    根据之前的经历,催促河素早睡是一件无比正确的事。

    河素不是不困,他比常山还困,但叫他和别人睡在一起,还是和两个男人,这简直比和蛇对视还难。

    他苦笑着,但眼皮子在强烈地打架,扭扭捏捏地缩进被窝里,他和常山睡在地铺的两端,被子中间通着风,弄得河素脊背发凉。虽然现在天气回暖,但凉席加上凉风,也足以让一个身体本就不算健壮的少年打起喷嚏。

    常山转身,看见河素躺那么远,道:“河素不妨睡过来点,这样被子中间就不会有风了。”

    河素瞪着他,过了好一会儿,还是乖乖靠过去了,二人离得近,足以感受到对方的温度,但并没有直接接触。

    直到幻真长老也溜进被窝,河素才稍微放松身体。

    被窝是个好东西,躺在里面,卸下一日的疲惫和防备,河素开始慢慢思考今天的事情。常山说那日并没有见到走尸,那么陈女萝身上的尸血是怎么来的呢,难道在她遇到常山之前撞到了走尸,在交战时被沾上尸血的?她清醒后就真相大白了。

    想着想着就感觉床在旋转,自己轻飘飘的,似乎在下坠,跌落到深渊最底部,没有一点光线,感觉自己坐在冰凉的木地板上,周围有很多浮动的幔帐,时不时从河素脸上飘浮而过。

    河素晕眩着站起来,拨开一道道浮纱,昏暗中,踩到一些头发,这些长长的头发随意散落在地,蜿蜒流向一个坐着的男人。

    感觉是之前梦里的人,河素有气无力地站起来,感觉地板是软的,自己走在棉花糖上,一脚深一脚浅,等掀开帘子,要看见他的真面目时,自己就被常山叫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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