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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6:尸血(玉京观)
    揉揉睡眼,看见常山和幻真正在批外衣,吕甜文正在和容娇交代什么。

    窗外雨停了,但还是漆黑一片,月亮下山了,离日出还有段时间。

    河素爬起来,穿好衣服,背上自己的黑剑,跟着他们一道出了门,回头看时,容娇和婆婆站在门口。

    又是两队出行,日出时,吕队已经到达星湖镇,这里比之前还要干燥,除了枯沙草和野芦苇,几乎没有别的植物,稍微刮点风就漫天黄沙,还好婆婆给了斗笠,不然就得吃沙子了。

    看到村头一排歪七扭八的破房子里有家客栈,二人打算先进去歇脚,招幌被风吹得狂舞,那里出门就能看见村口,方便他们和常山他们接应。

    客栈有两层楼,土木墙壁,一些桌子凳子被堆放在楼梯旁边,想来是人烟稀少,用不着这么多桌具,索性打包收了,它门窗紧闭,旁边围马栏杆弯弯曲曲,里面的食槽已经被沙子填满,枯草堆被晒得几乎褪色。

    幻真去敲门,隔了良久,门开了,里面出来一个妇女,脸上绑着纱布,只能看见她的右眼和鼻子。

    “二位是……?”陈琴的眼里有些惶恐,打量着两个斗笠人。

    “我们是来住店的,顺便吃点东西。”幻真摘下兜里,略微婴儿肥的脸笑起来竟有几分可爱,消减掉了大半他全身肌肉具有的压迫感。

    相比之下,吕甜文是最不擅于言辞的,尤其是和不相识打交道,提不起兴趣,也不知道该聊什么,她所接触的,所喜欢的,都与众不同。况且光是她的冰冷容貌和散发的气质就足以驱退很多想与之交往的人。

    客栈为了挡沙就没开窗,来了客人,陈琴连忙去楼上取了几盏油灯来点着,屋内稍微明亮了点。

    “来点茶水吧,还有什么能吃的也上点来,谢谢。”幻真笑道,出发时没吃东西,现在肚子打鼓了。陈琴应声转进厨房,未几,端来一壶茶和一些煮熟的小土豆。

    幻真给吕甜文倒了点水,她站在不远处,摘下斗笠,轻拍上面的灰尘,然后走过来喝水,满头细汗,唇色有些苍白。

    厨房里发出一些碗筷响声,陈琴又端着一盘蒸熟的玉米走过来,摆在木桌上还散着热气,打量了一番二位修士的行头,尤其是那个长辫子肌肉男悲伤的大宽刀,用低沉沙哑的声音问道:“二位是要上哪儿去呀,看着风尘仆仆的。”

    “不上哪儿去,可能这两晚都要在姑娘这家客栈里留宿了,不知可否有客房?”幻真拿着烫手土豆,拨开它的皮。

    “呵呵,当然有。星湖镇向来人烟稀少,客房倒不用愁,只是很久没有来客人了,待会儿得去打扫一下。”陈琴笑道,不时瞄一眼旁边一言不发的吕甜文,她似乎在思考什么。

    房外风声呼得大,吕甜文起身去外面抽杆草烟,幻真道:“我小时候来过这个镇子,当时人没有这么少,赶集时小商小贩的地摊可以铺完这条街,想不到,现在变化这么大,风沙也这么猛。”

    陈琴道:“嗯,这个季节的风沙还算轻的,过会儿日头上来了,自然就会减小。”这个肌肉男比较好说话,那个冷面女子看起来很柔弱但感觉是狠角色,不出所料的话,她应该是去外面接河素他们。

    在一个晚上,陈琴便打点好一切,买下这栋房子来应接这群人,乔装作客栈主人,想办法跟着他们弄到一些苦灵草。

    站在外边抽烟,吕甜文发现风沙比之前小了很多,也看到了站在村头的常山河素,立马把他们招呼过来。

    进了客栈,河素摇摇晃晃地坐到长板凳上,扔掉斗笠,倒了一大杯水灌下喉咙,仿佛多渴一秒就会死掉。

    常山也连喝了两杯水,问道:“二位前辈到了多久?”

    “两刻钟吧,来,吃点热包谷。”幻真递给常山一串玉米。

    看见桌子上的土豆玉米,河素像饿死鬼一样,捧起一根玉米狼吞虎咽地吃起来,把正在下楼的陈琴吓到了,陈琴愣是盯了河素好大一阵才缓过来。

    常山以为是河素的吃相太鲁莽,便招呼他慢点吃。

    幻真把空水壶递给陈琴,让她再去打点水来。

    吕甜文在木桌上打开书卷,看着上面的苦灵草,看向河素,问道:“你可知这诗是谁写的?”

    “让我想想……是前朝的人写的,好像是姓李,其他就不知道了。”河素答道,其实还想问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是不敢和她多说一句话。

    陈琴拿来盛满水的壶子,瞄了一眼桌上的书卷,原来苦灵草长那个样子。

    幻真叫住陈琴,问道:“姑娘可知道附近有无寺庙?”

    还好稍微阅览过星湖镇的资料,陈琴想了想,道:“寺庙?好像没有。”

    “几位是要去什么寺庙吗?”她问道。

    众人脸上低沉了几分,幻真道:“是呢,弥勒佛寺。”

    “弥勒佛?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没听说过有这种寺庙。但是……道观倒是有一座。”陈琴观察着他们微微变幻的脸色。

    “道观?!莫非是鄱阴湖上的玉京观?”河素终于吃饱喝足。

    陈琴向他笑了笑,道:“是呢,估计现在鄱阴湖的水还没退完,再过两个月就会到枯水期。”

    “哦!我好像知道了什么。”河素站起来,走到众人中间。

    吕甜文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传说中鄱阴湖是很久以前由两颗大星星砸出来的,人们称那两颗星星是文武曲星下凡,还在大坑中间建了个道观,用来观星象卜人命,这个道观就是玉京观,而由于这一带气候特殊,鄱阴湖在夏季会枯水,徒步都能到达。这不就和诗有关联了吗?!”河素道。

    外边黄沙彻底不再,陈琴开了窗,还屋里一片敞亮。

    “不对,那一夕见天日又算什么。按理说,玉京观建在湖中小岛上,不管是丰水期还是枯水期,都可以看见道观,又怎么会只能一夕见天日呢?”吕甜文道。

    “唉,不管这么多啦,我们先去鄱阴湖看了再说!时间可不等人。”河素收起自己的东西,催促大伙赶紧出门,仿佛把他们当成了自己江湖上的探险兄弟们。

    谁知要出门时,陈琴在后面叫道:“你们知道鄱阴湖怎么走吗?它可离这儿有点距离。”

    被她这么一问,好像确实没人知道那个湖在哪儿,就连河素也只挠挠头。

    陈琴撑起一把伞,道:“也罢,如果你们相信我,我可以带你们去。”

    河素笑道太好了,然后把她招进自己的队伍,只有吕甜文和常山总觉得有些疑惑,尤其是常山,从在客栈里见到她的第一眼,就隐隐觉得这个人似乎在哪儿见过,也或许是见过的人多了,就碰巧重合了吧。

    他们走过星湖镇主街,由往东南边的荒野走了二十余里,终于看见一大圈野芦苇,它们长得有人那么高,活像堵墙。

    陈琴指着那片芦苇,道:“穿过芦苇就是了。”

    众人拨开芦苇,占到石滩上,对面就是一片蓝里泛着土黄的湖,湖面平静,可以看见湖中央的小道上突兀地立着一座房子,那应该就是玉京观了。

    几只原本在石缝里啄食的白鹤被众人惊走,飞到芦苇的另一端去了。

    周围没有人家,也没看见船。

    “几位是想渡到那岛上去么?”陈琴问道。

    “嗯对,这附近有无船只呢?”幻真问道,感觉她对这里很熟悉。

    陈琴想了想,我怎么知道这附近有没有船只,很多人早就弃村了,现在还有哪个渔夫在这渡人哪,只好无奈摇头。

    众人静默之际,河素在旁边溜达,看见一片芦苇荡里沉着一艘小船,上面还铺着网,应该艘渔船,不过船底好像有裂痕,但还好纸符未曾离身,他掏出一张黄纸,咬破手指在上面比划,然后贴到船身上,是不容易被发现的位置,随后把其他人叫过来。

    “这儿有艘船,常山来,我们把它推到水里。”河素道。

    谁知幻真上前,单手抵在船头上,轻而易举地把它推进了湖面上,像推一张小木桌那么轻松。

    小船在湖上漂浮,牵引出道道涟漪,“竟然没沉。”幻真惊道。

    “我们上去吧。”吕甜文倒是看到了河素动的手脚。

    河素先一步跳上去,把上面凌乱的渔网水桶全丢到一堆,四人恰好把船坐满,陈琴在岸上撑伞观望,听见幻真挥手道:“姑娘先回去吧,我们去趟玉京观就回来吃饭!”

    “到时候我要吃肉!”河素上手捧到嘴前喊道。

    陈琴看着那小舟渐渐远去,陷入了沉思,本来是想和他们一道去的,但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跟着他们,而且自己已经感觉到了那个矮个子女人和跟河素混在一起的男人的怀疑,所以只好看着他们离开,自己想办法上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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