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爱的不一定适合你,但讨厌的一定不适合你。
“听说了吗?小霸王回来了!!!”刻意压低的女声惊恐又激动。
“啊?小霸王??本小姐怎么没听过这个人?”疑惑的女声接着响起。
“唉!我想起来了!!!是那位,是那位吧!!!是吧,是吧。”活泼的女声里充满想被认可的渴求,接连问了好几遍,得到认可后她双眼放光,差点尖叫出声。
懂的人默契对视一眼,她们不约而同看向坐在窗口发呆的魏染。还不了解的人好奇追问了解者,咬了会儿躲露出恍然之色,而后八卦的眼神落在魏染身上。
即使被那么多人盯着,可因为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未察觉,眼睛失焦地注视远方。众人等了一会儿,她仍没有反应,有好事者按捺不住,上前喊她。
“魏染,魏染,你知道小霸王回来了吗?”
魏染被女生用力推几下胳膊晃回神,思绪还很懵。
什么?小霸王??
她看向坐在旁边的女生——林冬冬,一位藏不住话又爱入卦的女生。再想到小霸王,往事浮现于脑海里,她对林冬冬由普通感觉降为负感。如果不是她,她不会经历那种事,本来她都忘记了·····
“哦?怎么了?”魏染嗓音清清淡淡,林冬冬看得见她的侧脸,但她垂下眼帘,看不清她的表情变化。
“呃就是他从国外回来了,我问问你知不知道。”
林冬冬观察她的表情,但看不出来什么,可她说着说着,声音不自觉变弱,心里变得惴惴,莫名的心里发虚。
林冬冬感到奇怪,忙甩掉这个念头,眼睛发亮地盯着魏染。
“噢。”魏染没说知道,也没说不知道,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作礼貌性的回复。
林冬冬等了会,没等到她再说什么,刚要开口就听到严厉嘶哑的声音。
“上课了,都围在人家旁边做什么?!”
一时间,每个人都跑回自己的位置,神色惊恐,手忙脚乱。
女先生对刚才的行为简单训了几句,继续教授昨天未学完的内容。
听着先生详细的解释,魏染很认真,时不时在课本上标注她不明白或新的知识。虽她面色淡淡,眼睛深处却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愉悦。
封宅。
平常冷清的餐厅此时有烟火气,封弋正吃早餐。
今天难得空闲。他提前处理好公务,儿子离家多年回来,他想和他多说说话。
但他早餐都吃好了,浑小子还没下来。封弋不多的慈父心肠在时间中一点一点消磨,眉头一皱,沉声说。
“张妈,去看看少爷起来没有?”
“是,老爷。”在厨房里择菜的张妈忙应道。
浑小子,离家几年皮越发松了。知道儿子不喜欢继母和弟弟,他从没让他们来过封宅,这座他和亡妻生活多年的地方。而在外面购买一个宅子留给他们。儿子在家也偶尔会去新宅;儿子不在,他偶尔回封宅。
张妈是封家老人了,封弋和亡妻初婚时她就来工作。一晃三十多年,她从青葱少女变成大妈了,岁月无情啊。
封浩存,是张妈从小看到大的。因为她未婚,所以对主人家这个孩子很好,是对主子的敬,是对孩子的宠。因此封浩存对她的态度还可以。
“少爷,吃早饭啦。”
张妈扣门两声,扬起温温柔柔的嗓音喊他,眼里是母性的柔软。
黑门隔音效果很好,听不见里面的动静。过一会,屋里传出男生不太清楚的“嗯”。张妈明白,封洁存是听到了,她不做留,下楼跟封七弋过继续接菜。
少爷好久才回家,昨天看他瘦了,得做一大桌他爱吃的菜好好补补!
待他下楼是半个小时后。
男生高高大大,黝黑的眼睛十分冷漠,黑色体闲装在他身上少扣几个扣子,领口敞着,又冷又拽。眉骨那有道疤,从眉上方蜿蜒爬行到太阳穴下方,险险避开眼睛。
身上有股凶狠劲,不说,谁也看不出他还是位十九岁的少年。
封弋见他懒懒散散走过来,衣服也不好好穿,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回事?!不按时下来吃早饭,衣服也不好好穿,这两年在部队白待了,什么规矩都忘了!”
“什么事?”
封浩存拉开椅子坐下,就近拿起食物开动。昨天半夜到家,沾床就睡。
前几年天东北地区的军阀躁动,他们那队恰好在第一防线。为防意外,几位主要军官熬夜商讨应对之策,封浩存也是其中一员。
一个月前,封浩存带领一队成功剿灭作乱的山匪,剿获大量兵器粮草,立功了,被提拔为校尉。从队长到校尉,固然有功,也缺不了参谋长姑父的助力。
那天睡下不足两小时,封浩存被通知立刻返回宿州老家,一路没有停歇。好不容易回到家,双眼熬得通红,飞快洗漱后,倒头就睡。
现在,是他这几天吃得比较舒适、丰盛的食物。
封弋本想发火,他这懒懒散散的样子看得他特别生气。可瞥到封浩存眼底的青黑,心里一软。
“建功立业是男儿的使命。而今你事业有小成,也该寻个贤内助照料你,你过得也会舒心不少。”
封弋轻叹:“你成亲了,你母亲泉下有知,定欣喜若狂。”
封浩存听他上半句眼里闪过暗色,可他提到亡母——优雅知性的封夫人。从小十分疼爱他,他对母亲十分敬重。
眸里明明灭灭,后归于平静。
“你看着办,我没意见。”
“既如此,你在家待段日子。成亲后,你们一起回东北,夫妻俩间有个照应。”
封弋心里高兴,眼角也弯一弯。待吃完后,他去张罗,收集城里适龄小姐名单。
至于封浩存,十九岁的年纪,当然去学校喽。
司机送他到校门,想陪他进去办手续被他制止,让他回去了。
双手插兜,封浩存懒懒地瞟一眼校名,迈开大长腿走进去。
黑色皮外套被风吹得鼓鼓作响,少年的背挺直,但又带有不羁肆意的味道。
阔别多年,平静的宿州恍若投入一粒石子,一圈一圈,圈住了所有,沸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