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上,滚滚黑云如同黑色大潮。
汹涌奔腾之下,掀起惊涛骇浪。
向下突起的黑色云团,如同层峦叠嶂的群峰倒挂天穹。
晴日在黑云下,已经难见丝毫光影,短短的几刻钟时间,官田方圆数十万里,便由昼转夜,伴随着诸多“残骸”坠落,化为人间地狱。
苍天泣血!
人间如狱!
在几十团光球落入黑云涡洞后,便从厚重的黑云中,密密麻麻地射出斑斓的射线,那如同深渊之眼的黑云涡洞,瞬间有霞光喷涌而出。
“啊!”
骆烆以黑暗之眼直视黑云涡洞,隐约间,他似乎窥得某种隐秘,但骤然喷涌出来的霞光携带着某种难以理解的力量,瞬间便令骆烆眼角渗出血液。
骆烆下意识擦去眼角的血液,可那哪是真实的血液,是某种规则在现世的投影———这是一次规则层面的碰撞,也是规则层面上的损伤。
“小烆,你的眼睛!”
骆煊情急之下,伸手抹去骆烆眼角的血液,但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那血液,在骆煊与骆天坤二人的注视下,化为一朵朵黄豆大小的红莲。
“不用担心,不是小烆的血。”
那几十朵环绕着骆烆旋转的红莲,在受到某种未知力量的牵扯后,向着四面八方飞去,其中有六朵被骆烆抓住。
其余几十朵便如同泡沫一般,穿过骆烆的手掌消失不见。
“老祖,这是?”
骆烆也从刚刚的刺痛恢复过来,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自己的身体确实没有受到影响,摸不着头脑的姐弟二人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放在骆天坤身上。
“这血液,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应该‘命理世界’的天泣之血,一滴便足以演化出你们刚刚见识到的‘苍天泣血’之景。
那红莲则是‘命理之血’被我们世家的‘天理’修正之后的形态。”
“老祖,这‘命理之血’怎么会从我的眼角渗出?”
骆烆虽然知道“穿越者”自古便不寻常,却也不会将所有的反常现象都归咎在“穿越者”的身份上,他并不自恋。
“自然是与你的那一双‘特殊’的眼睛有关,你的双眼作为通道,命理世界将血液投影在你的身上。”
骆天坤笑着解释道,他的这位后辈,似乎蕴藏着不得了的秘密。
与此同时,黑云涡洞喷涌而出的霞光又将天地擦亮,官田周边区域,又再次由夜转昼!
“好了,接下来的事情便与你们无关了,若继续留你们在这里,连我也不敢保证能一定保你们安然无恙。”
骆天坤一挥手,便又将骆烆骆煊二人带回府院,
“记住我说的话,如果不想走既定的命运,那么就要在月末前离开宿州,离开西南。”
……
“姐。”
“别怕,有事姐给你担着。”
“不是,我是说,这朵红莲给你,老祖说这红莲有大用,兴许有改命之能。
姐,我相信你也不想一生都由别人安排吧。”
用骆天坤的话来解释,骆烆的命运流转,皆在这六朵红莲之中,多余一朵,都与他无关,是以他拦不下第七朵红莲。
同理,骆煊与骆天坤并不是不想去拦下四散的红莲,而且他们命中没有此物自然也就拦不下来。
但已经被骆烆拿到手的红莲,其归属权已经属于骆烆,骆烆无论做出何种决定,已经在既定命运之中。
“不行,我如果拿了你的红莲,那你自己怎么办,也许就是因为少了这么一朵,导致最后功亏一篑,你让我如何面对?”
骆煊几乎没有思考便拒绝了骆烆的提议。
对于骆煊,如果从骆氏一族的角度考虑,骆烆已经展现出不逊色于兄长骆焕的天赋,不应该被困缚在自己的命运之中。
而从骆烆长姐身份来看,骆煊更不希望这个朝夕相处的弟弟,最终因为自己而错失改变命运的机会。
修行之人,因为漫长的寿元,往往对于亲情没有骆烆前世那么重视,尤其是在涉及到自己利益的情况,少有牺牲自己利益而成全他人的举动。
骆烆自然能理解骆煊所想,换做是他,他也不会接受骆煊赠送给自己红莲。
“这样吧姐,我现在没有办法以真灵进入真凰界,不如你帮我拿着,进入真凰界,把这红莲交由父亲保管?”
“唔~也不是不行,这种未知的东西,还是有父亲检验过后,再做决断。”
姐弟二人毕竟是第一次见到骆天坤老祖,虽然老祖言明此红莲随身携带即可,其会在特定的环境下,起到改变命运的机会。
顺利将一朵红莲交由骆煊保管,骆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骆烆内心是不太相信气运红莲这种事物的———相信每一名穿越者,都曾抱着“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信念。
依靠前世底蕴,骆烆相信,仅仅“创新世纪”,就能给他带来巨大的提升,更遑论还有更多世界可以巨化出来。
他在这个世界最大的底气,从来都不是西南骆氏一族。
红莲已经交到骆煊手中,骆烆自然就不可能再接受。
房间内。
回想起自从自己从骆氏白玉京出发,从初云城接触到“无灾经”后,他就逐渐步入了别人精心准备的布局中。
而这场布局,既有来自长秦的诸多家族势力,亦有来自长秦七佛门等组织,更有骆氏自我的布局与返布局。
骆烆既是局中之人,在一些时候也能跳出棋盘,虽然没有办法窥得棋局全貌,却也能改变局势的部份走向。
南京城内的刺杀,原本骆氏的反后手是老祖骆烬交给骆煊的资金玉骨扇,借其空间之力,在“躲避”杀手的致命一击。
只不过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骆烆已经修出新的书界,凭借自己的力量,带着骆煊进行短暂的空间腾挪,进而规避了危险。
光明琉璃树心就不说了,那是自骆烆刚出白玉京便设下的局,更是让骆烆在诗书界以及玄镜雷音寺伽蓝护法的攻击下得以逃生。
而骆烬赠予骆烆的两件宝物,其一黑核已经在“宾礼制”空间内初露头角,另一件星辰之晶目前来看还没有动静。
实力再次提升后的骆烆,在长秦范围内,都能以真灵直入真凰界,而骆烆尝试了几次,才发现这真是一项非常恐怖的能力。
它几乎实现了骆烆前世的移动通话功能,除了一些特殊的环境下,信息在书界内的流动远高于现世。
这就使得很多信息在长秦上层势力的传播迅速至极,往往事情还在发生,远在千万里之外的其他人就能知晓。
还有一点被骆烆与骆煊都忽视了,那就是老祖骆烬借他们之手,将霞栖剑送给骆炑,可现在细细想来,若老祖骆烬真的想要将霞栖剑送给骆炑,又何须通过他俩?
直接以真凰界作为中转通道即可做到!
尤其是老祖骆烬一身实力恐怖,在真凰界的权柄极高,可以逆扣其他修行者真灵大门,通过这般手段,直接让骆炑进真凰界领取岂不更加方便。
骆烆有理由怀疑,他手里的黑核、骆煊手里的霞栖剑,都会在接下来的行程中用到,骆天坤反复提及“月底”这个时间点,必然存在某种深意。
这些外物,便是骆氏为他们姐弟二人准备的破局之法!
这一场无形中的博弈,既有明面上直接支持骆烆的天府灵植世家,亦有暗中赠送光明琉璃树心的无瑕光明寺,还有不知身份立场的巡南司司主李少君。
实力不足的骆烆,在这场以长秦为棋盘的棋局中,身不由己。
他能做的,只有隐藏,隐藏,蛰伏,蛰伏,等待成长。
是谓,
潜龙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