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天府灵植世家的诸位仪式参与者离去后,意志降临在季问川身上的季世禄才收起一副平淡的姿态。
“裘道合可以确认,当今圣人身体抱恙,其根源乃是三百多年前的一次尝试。”
“三百多年前?”
骆天坤似有意外,但又带着几分恍然,当然更多的还是平静。
长秦户部尚书季世禄口中的“仙缈圣人”,骆天坤,其寿数比老祖骆烬都久,其人已经成为一部活着的“史书”,当今世界除了骆氏衰亡、长秦政权更迭等情况发生,才有可能影响到骆天坤的心境。
不过有一点便是骆天坤也得承认,在看到“宾礼制”空间内骆烆的表现后,他那古井无波的心境才泛起微澜——骆烆表现出来的天赋,很有可能成为新的划时代的转折,若骆烆能顺利成长起来,甚至有可能续接后书时代之前的辉煌!
骆烬还没有办法判断出骆烆“创新世纪”的书界层次,但以骆天坤的实力和能力,足以隔着“宾礼制”的空间,清楚地把握到骆烆“创新世纪”的修行进度,甚至连骆烆与季问川之间的联系,也能隐约感知到一二。
接下来无论是骆天坤还是季世禄,都没有再讲话,只是暗自凝望着黑云涡洞。
骆烆猜测,后面的内容可能涉及到某种未知的“隐秘”,不方便骆烆等人知道,所以采用了另一种交流方式。
不过从季世禄提到的“三百多年”这一数字,骆烆还是非常敏感的,他平时好读书,常常关注长秦历史的发展变迁,怊帝国最终崩塌于生父骆殊烨之手,便是三百多年前。
三百年间最大的历史节点,无外乎是怊帝国覆灭,其部分领土化为如今长秦西域以西的三域。
这么巧合的时间,若说二者之间没有关系,骆烆是不信的。
就在骆烆几人陷入沉思,整个院落中氛围显得有些沉闷之时,季世禄操控着季问川的身体,恭恭敬敬地向骆天坤鞠了一躬,便半弓着身子倒退离开知府府衙。
“你们也退下吧,小烆小煊留下。”
“是。”
在柳励合、骆爻、骆成宵三人离开后,骆天坤摇了摇头,轻声道。
“小烆,小煊。”
“老祖。”
姐弟二人走进骆天坤身边。
二人对于这位官田城知府的老祖并不了解,甚至因为其悠长的寿元,使得历史逐渐淡化了他的痕迹,“仙缈圣人”这样的尊称,也已经渐渐从长秦庙堂江湖中绝迹,仅有少部分与他同处一个时代或者近时代的人,才会知道在西南宿州官田城这样的一座城池中,隐藏着一位“圣人”。
“今下你们或有很多疑问,但现在的你们无需知晓过多,过去如何,今天便如何。
一切随心。”
“是,老祖。”
“呵呵,无需这么拘谨,你们小的时候,我可都是抱过你们的。”
骆烆翻了翻记忆,他可以确定,在所有抱过他的人中,并没有“骆天坤”这位老祖。
但以“骆天坤”这样的身份和实力,后者完全没有必要欺骗他们两个未成年的小孩。
“小烆,此次‘宾礼制’无需放在心上,利益的衡量还不是现在的你可以理解的,只管心安理得去享受它就可以了。”
骆天坤似是没察觉骆烆突然间的疑惑不解,又或者察觉到了也不在意,以真凰力托起二人。
浑厚的真凰力在骆烆与骆煊眼中,带着生命的气息,那每一缕真凰力,都好像是一头活着的赤凰。
从骆天坤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息,骆烆轻易地感知到一种上位者的气息,毫无疑问,骆天坤对于真凰界的修行已经站在了顶端。
他,是真凰界的执书者之一!
三人站在官田护城大阵化为的麒麟异兽头颅顶端,骆烆与骆煊本能地抓着麒麟额头的麟角。
“老祖。”
骆烆欲言又止。
“你们姐弟二人,若想掌控自己的命运,月末之前离开宿州即可。
有人在拨弄气运,妄图将你俩困在宿州,以此来搅动西南局势。”
“老祖,是钦天司吗?”
“倒也不是,钦天司的楚司正和宫司承都很清楚,何为气运,非人力可以干扰。
世间修行气运之法的虽然以钦天司、长秦李为尊,哦,也不对,我骆氏有朝一日,也有可能成为气运的奕棋者。”
骆天坤轻笑,显然文如意的云宫书界,对于骆天坤这等身份的存在,不是一个秘密。
“虽然不能修习气运之法,但懂气运者也不在少数,顺势而为也未尝不可。”
在骆天坤操控之下,浑身橙色光华的麒麟发出无声的嘶吼,滚滚真凰力借着麒麟异兽向四周扩散!
天穹如同倾盆雨下的湖面,掀起隆隆的声响,在骆烆与骆煊视野中,原本空无一物的天穹中,陡然出现几十个光团。
每一个光团中,都隐约可见亭台楼榭、琼楼玉宇,一些光团中则隐约可见无边地狱,群魔乱舞。
这些光团,俱是一枚枚隐藏在空中的书界具像物,这些人,早就藏在了黑云涡洞周围,只待情况明朗,便会出手争夺!
而真正的大佬,真身未显,隔着千万里之遥,便可玩弄众生。
三双目光落在这些光团之上,原本散发着蒙蒙光华的光团突然凝滞,在骆天坤似笑非笑的眼神中,以仅有原来十分之一亮度的光芒,微微闪动。
约莫过了一刻钟,那缓缓旋转的黑云涡洞,陡然间加速旋转,在几个呼吸间爆发出恐怖的吸引力,将周边的黑云连同内部的雷电尽数扭曲吞噬!
下一刻,天穹突然落起流星!
双翼遮断的白毛飞禽;头颅裂成两半的青面恶鬼;熊熊燃烧的枯木残枝;眉心顶着红色闪电的人面猪身怪物;盔甲崩碎,血迹斑斑的黑发神人;口中喷吐黑发的鬼面妖姬。
这些奇形怪状的生物,在从天穹坠落的过程中,便自燃起来,最后在大风中化为虚无。
还有鳞羽、碎石、断剑、血衣、残塔等等化为一颗颗流星坠落向长秦各地,其中最大的一颗流星是一块成年人高的绯色石碑,坠落向陆沉界深处。
“轰隆隆!”
黑云涡洞中传来雷霆巨响。
在刹那间暗红色的潮水从涡洞中喷涌而出,化为一场恐怖的“血雨”,落在麒麟异兽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而同时官田各处,天府灵植世家的领地内,也相继升起大阵,将这来路不明的“血雨”抵挡在外。
有一些人格外大胆,竟然将自家培养的灵植暴露在外,令其与“血雨”交融,借此培养出新的品种。
“啊!”
随着血雨飞洒,一声声尖锐至极的“惨叫”从黑云涡洞中传出,血雨衬托之下,如同苍天泣血!
“走!”
“那位知府怎么处理?”
“不必管他,大事要紧,若他识相,留他性命!”
血雨急转直下,很快消停,而在血雨行将消散的时候,那几十个光团则裹挟熊熊火焰冲入黑云涡洞之中。
南京城内。
“如何,可做好心理准备?”
“嗯。”
“再次提醒你一句,生死在你,命由人定。”
“谢大人。”
“去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