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历17658年12月。
距离岁首仅剩三天。
骆烆本以为自几天前与李少申兄妹一别后,二者再也不会产生交集的时候,李少申竟然携其妹妹李少倾上骆府亲自道歉。
异兽獙獙作为赔礼之一。
李少申不知从何处打听到骆烆几人对异兽颇为感兴趣,那日的奇物会所之行即是冲着异兽獙獙去的。
对此周良对天发誓,关于骆烆对异兽感兴趣的消息不是他传出去的。
骆烆和骆煊明白二人来者不善。
源自一场公平的奇物竞拍,根本算不得什么矛盾,就更谈不上赔礼道歉———骆煊之所以没有接受李少申的道歉,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竞拍的行为根本称不上过错。
骆烆和骆煊自然是不愿意收异兽獙獙,但李少申将装有异兽獙獙的笼子丢在院子里就直接带着李少倾离开了。
骆烆又不敢直接将这异兽丢在骆府外———万一被有些人误打误撞间把笼子打开,将异兽獙獙放出,以异兽獙獙的实力,在被强者发现之前必然会在城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岁首将至,没必要惹出更多风波。
而且李少申兄妹也许别有深意,骆烆可以确定的是,在当日离开奇物会所的时候,李少申兄妹必然是不知道骆烆几人实际上是冲着异兽獙獙去的。
应该就是这几天之间发生了某些事情,让李少申了解到这一点,并以此作为接近骆烆骆煊二人的借口。
骆烆无奈收下异兽獙獙。
一场倾盆冷雨陡然袭击南京。
西南地域原本在年末是最寒冷的时候,数万年前西南冬季往往是一片冰天雪地,直到西南骆氏崛起,永恒凤凰塔长久的伫立在西南中心,对这片地区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南京,百年难有一场大雪,多以寒雨为主。
即是这寒雨倾盆,依然不能阻止南京人的热情,大家都为修士,多数有遮风避雨之能,这场冷雨影响并不大。
云川大道。
“哼,柳老师真过分,沉迷于长秦文书院的美女老师的温柔乡里,半步都不愿意离开。”骆烆嘀咕道。
“呵,男人嘛。”
“喂,你什么意思?”
“怎么,你是男人吗?”
一高一矮的两人,撑着一把淡青色的竹伞,本来非常诗情画意的美景却令骆烆不爽。
骆煊比他高了一头,撑伞的人自然是骆煊,可这般场景———女子为他撑伞,多显得他软弱,即便这个女子是他的亲姐姐。
一路斗嘴,刚刚从长秦文书院归来的骆煊和骆烆二人,恰好遇上从奇物会所出来的周良。
“周良,今日奇物会所都有什么新奇的事物。”骆烆除了参加了奇物会所的第四日竞拍,其他几日就没有再去了。
一是手里钱不多,遇到想买的没钱买,那种滋味还不如不去,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二则是避免再次遇到李氏兄妹,再产生什么额外的联系。
“嘿嘿,骆少、骆小姐这是准备回去了?
哦哦,今天那奇物会所出了一幅画,被炒到了七万两黄金的高价?”
“什么样的画能值七万两黄金?”
“骆少你误会了,这画不是那种观赏之物,乃是出自东域唐家之手,据‘幼南’所说,这画是由一枚完整的开元境书界炼制而成的。
持画者,在某种程度上能算多了半个书界。”
周良提及多了半个书界,骆烆才想起来,自己的识海是和别人完全不一样的———正常人都是三书七录,而自己比常人多了一书。
可惜难过的是,这多出来的一书就像是人的十一指,是畸变的产物,可第六指好歹可以操控,经训练灵活程度不亚于其他五指,可自己的第四书,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还有这等好东西?”骆烆和骆煊二人都颇为震惊———他们二人毕竟还没有成年,在骆氏没有独立,很多骆氏可以通过贡献兑换的宝物权限都没有对他们开放。
这个时候倒显得他们有些孤陋寡闻了。
“骆少、骆小姐如果有时间,可否到我家里玩玩?”周良盛情邀请,“那日‘久留酒楼’一别后,我父亲多次向我说骆少和骆小姐天纵之资,让我多向你们学习。”
骆烆对周良倒没有抵触,就目前周良给骆烆的印象还算舒服,除了有那么一点好色之外,诸如其他纨绔子弟的欺男霸女的恶习倒是没有见到。
姐弟两对视一眼。
“当然有时间,我正好对你家里的那条怪鱼很感兴趣,今日有次机会,那就去看看,涨涨见识。”
周修文身为南京六录事司之一的司户,其府邸位于南京官城环境最优美的云吞区,但在云吞区内的位置就略显偏僻了。
“我家里那天丑鱼,于每月十五夜都会化为一条灰色长蛇,然后蜕下一身蛇皮,于次日凌晨重新化为丑鱼。”
“还有这种奇事?”
骆烆略显惊讶,他再猜测,周良口中的鱼化蛇,有没有可能是鱼化龙,只不过这龙小到让周良误认为是蛇。
周良正欲回答,蓦然间天地间一抹惊鸿。
随后骆煊身上爆燃起一团赤红色火焰,顷刻间将落在骆煊周边的雨水瞬间蒸发!
在骆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骆煊拉着骆烆和周良二人紧急往旁边的巷道退去。
粘稠。
骆烆只感觉握住周良衣襟的右手充斥着一股难以抹去的粘稠感,便是有雨水的冲刷下,依旧化不开这粘稠感!
“小烆,注意安全,千万万保护好自己。”
暂且将骆烆和周良带到一处相对隐蔽的地方后,骆煊神色凝重,言语中再也没有平时的打闹不屑之情,
“爻叔就在附近,他应该被人拖住了,以爻叔的实力,别人拖不了多久,你只需要保护好自己,拖到爻叔到了就安全了!”
“周良,保护好……”骆煊刚要请周良保护好自己的弟弟,就发现被她拖行过来的周良脖颈处正潺潺的留着殷红的鲜血。
刚刚周良见到的那抹惊鸿,已经带走了他的生命。
他的脸上,半分得意半分不解,混杂着鲜血和雨水,逐渐凝固。
骆烆已经反应过来当下的情景,这不是游戏、不是小说,是有血有肉的真实世界,生死即在眼下。
“姐,你…”
一抹隐晦的波动传来,就在骆煊身后!
骆烆刚要提醒,就见到骆煊背后展开一对火红双翼,那对炽热燃烧的火翼从骆煊背后飞出,化作一只火凰,直接击穿传出波动的地方。
同一时刻,骆煊左右两边各想起一声剑鸣,有霞光刹那而至!
轰!
院落的围墙被剑光贯穿!
在骆烆原来的位置,雨水中慢慢形成一道人形轮廓。
那人影推了推周良逐渐冰冷的尸体,目光炯炯地看向不远的地方。
瞬移!
生死关头一刻,骆烆福至心灵,当即施展瞬移这项能力,带着骆煊脱离原处。
由于时间过于紧急,骆烆没有来得及操控顺意的位置,二者直接来到一处大户人家的花园内———园内林木葱茏,雨滴坠落在池塘里发出“刷刷刷”的声音。
寻了一处无人的客房,两人推门而入,迅速地处理了入门的水痕。
神技,真他妈的神技!
骆烆在内心里狂喊,心脏“咚咚”地剧烈跳动着,穿越至今,骆烆是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接触死亡。
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纯净灵魂,在这一刻终于惊醒:他,穿越了,他真的穿越了!
在这里,是真的会死人的。
骆煊直接倚着门席地而坐,刚刚那抹剑光太快,以至于她都反应不过来。
事实上,若是第一道剑光不是冲着周良去的,那她和骆烆二人,必有一人将亡于剑下!
稍稍平复下心境后,她才注意到剧烈喘气的骆烆脖颈间有一道血痕!
瞳孔,骤然紧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