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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密谋之始
    巴西尔站在木人前,拿起了那久经战阵的强弓,然后从身边箭筒中抽出一支箭头成圆锥形的箭,手指捏住尾羽之后的木头,将其死死地顶在弓弦上,左手握住弓,让箭搭在大拇指地关节处,仔细地瞄准木人的头部。

    “嗖”的一声,巴西尔将手指松开,尾羽一下子掠过了大拇指,巴西尔能感受到箭飞速射出时的劲风。那支箭直直地冲向了木人。“铛”的一声,箭狠狠插进了木人之中。巴西尔走上前,看着那被射得千疮百孔的木人,再看看那支狠狠插进去的箭,于是用手拔了拔,可惜也许是力太小,也许是插得太深,总之没有拔出来。

    再用力,巴西尔终于将那支箭拔了出来,自己也因为力道太大不禁往后顿了一下。虽说巴西尔自己的条件比起其他农兵相对要好些,但一想到有条件的东罗马农兵都会携带一张弓,巴西尔感叹于东罗马军队的战斗力——简直就是西方小唐朝,而且处于四战之地的东罗马不缺战争,不大会出现诸如六镇起义之类的事情,另外东罗马的军区农兵制度细细算来也比中国从北周到唐朝的府兵制要更久一些——就算从尼基弗鲁斯一世改革算,也维持了两百年左右。这种稳定的兵农合一体系或许正是东罗马在这个乱世之中无论换多少王朝都无灭国之虞的保障。

    而在那不远处的君士坦丁堡,明争暗斗已经开始。

    巴西琉斯斯陶拉基奥斯的妹夫米海尔·朗加比在史书的描绘中长得帅,对东正教虔诚——虽然794年为了权势抛弃妻子续弦普罗柯比亚的行为挺屑的——也是个诚实的人。这些因素加上与已经成为头盖骨的尼基弗鲁斯一世的亲缘关系,使之成为了皇位候选人,且相比狄奥法诺其相对更有优势。

    而在巴西尔回到德莫尼卡之后,8月中旬,君士坦丁堡普世牧首尼基弗鲁斯一世(不是头盖骨前去斯陶拉基奥斯的宫中觐见巴西琉斯。

    “巴西琉斯陛下,有没有可能,如果可以的话,把先王从我们教会中募集的资金还给我们教会?”尼基弗鲁斯一世行礼,然后问。作为出身世俗的教会牧首,尼基弗鲁斯有他强势的一面。

    “不行……我拒绝,没有可能。”半身不遂的斯陶拉基奥斯勉强抬头望了望宫中鎏金的顶部,然后看了看远处,再看向尼基弗鲁斯,摇了摇头。

    尼基弗鲁斯遭到拒绝,无奈地退下了。当他走出那金碧辉煌的宫门时,他的心中有些愤懑,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慢慢成型。一出宫门,尼基弗鲁斯直奔近卫军长官斯蒂法诺处。

    “牧首?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快请进。”斯蒂法诺恭敬地说。

    “巴西琉斯陛下……看起来命不久矣了,国家也不能由一个女人掌控吧……唉,你能不能和我一起支持米海尔·朗加比做巴西琉斯?”尼基弗鲁斯低声道。

    “陛下看这个样子活不了多久了,我同意。”为了在重伤的斯陶拉基奥斯死后保证自己的地位,斯蒂法诺需要选边站,而品格优秀的米海尔·朗加比对比起狄奥法诺兴许是个更好的选择。

    随后,尼基弗鲁斯还去了总理大臣狄奥克提斯托处,陈述了自己的意图。同样作为斯陶拉基奥斯近臣的他也同意了这个提议。这样,一个推举米海尔·朗加比为帝的政治团伙形成。不过,这种事情总归是需要询问一下正主的意思。于是三人去找到了米海尔·朗加比。

    米海尔对这三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尽管疑惑,却也毕恭毕敬地将他们迎进了门。米海尔那黑色头发下英俊的面孔直直地对着三人:“你们三位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一边说着话,米海尔将三人带进了客厅坐下。

    “米海尔大人,巴西琉斯陛下可能……命不久矣了,国不可一日无君,而且伊琳娜女皇的教训你也知道吧……”牵头的尼基弗鲁斯说。斯蒂法诺接过话茬:“所以我们不准备迎立巴塞丽莎成为新君主,我们支持您做巴西琉斯。”米海尔·朗加比黑色的眼睛盯着斯蒂法诺,然后看看尼基弗鲁斯,再看看狄奥克提斯托——后者点了点头,笑了笑——最后,他皱起了眉头,双手手指交叉,拖住下巴。

    “这……这……不妥吧,容我再考虑一下。”

    三人对视了一下,他们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答案,尤其是尼基弗鲁斯。三人无奈地向米海尔·朗加比告辞,出了宅邸。

    “这样不行啊,米海尔大人不同意啊,唉。”狄奥克提斯托叹息。

    而在皇宫中,斯陶拉基奥斯同样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他拒绝尼基弗鲁斯也是迫不得已——帝国的财政状况已然很糟糕了,大量贵族与精锐士兵的阵亡更是造成了帝国中枢直到地方的大规模动荡,他需要做好善后工作,安顿好家属并且稳定人心。虽然尼基弗鲁斯的国库中集中了许多钱财,但根基尚浅,身体状况糟糕的斯陶拉基奥斯无力进行什么有效的举措——除非有奇迹让他的身体好转。

    “呃……今天乏了,你们都退下吧。”只是下午,斯陶拉基奥斯就感到疲惫且虚弱,他屏退左右,享受着大战以来难得的放松时光。他望向那皇宫的穹顶,金色的辉光让他的眼睛迷离了。突然,克鲁姆麾下凶残的保加利亚士兵出现在他面前。在火光冲天尸横遍野的东罗马军营中,保加利亚人肆意掠夺着财富。此时保加利亚大汗克鲁姆走近,他面对着尼基弗鲁斯的尸体,然后手起刀落亲自将尼基弗鲁斯一世的头颅割下,并且对左右说:“我要把他的头盖骨当碗使!”

    画面一转,这是普利斯卡战役后保加利亚的庆功宴。宴会上,他看到了克鲁姆举着一个镀金头盖骨做的酒杯——那正是他的父亲,尼基弗鲁斯的头盖骨。

    斯陶拉基奥斯看着这一幕,悲愤异常。他慢慢闭上了眼睛,决定不看这令他痛苦的画面。他闭上眼睛,看到了尼基弗鲁斯,看到了狄奥法诺,看到了无数曾在自己身边的士兵、将军和贵族……眼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渗出。他睁开了眼睛,用手抹了抹眼角,长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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