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伯特到了方士饭馆，木门上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一个肥胖的橘色毛团窝在门前躺椅上晒着太阳。

    来之前阿尔伯特已经打过通讯告当心要给它送饭，不然它现在多半已经遛得没影了。

    阿尔伯特试图摸一下它的脑袋，被当心鄙夷的眼光盯得讪讪地把手挪开。

    他把午餐放下：“方老板这些天不再，你过得还好吧？”

    当心翻了个白眼：“不好。早点把他放出来，他的厨艺别人比不了，我都要饿瘦了。”

    阿尔伯特脑测了这团毛球和之前的区别，并没有发现它有要瘦的趋势。

    他说：“我帮方老板争取了自由做饭的权益，我可以帮他把饭带出来。”

    当心甩了甩尾巴：“反正你最好早点放出来，有人吃不上他的饭会生气的。”

    阿尔伯特点了点头：“我会尽力的。”

    当心不满地抱怨：“这老小子可是去做好人好事的，怎么还能让你们扣起来，这以后谁敢当好人？”

    阿尔伯特有些尴尬，如果没有莉丝的话赤焰多半不会这么为难方士，他也不方便在背后诋毁自己的上司。

    当心下了逐客令：“瞧你这怂样，走吧走吧，我要吃饭了。”

    阿尔伯特离开后，当心咬开包装，露出了里面喷香的鱼肉，还有它最讨厌的黄豆。

    当心嫌弃地推了一下，一颗黄豆滚落下来，上面的油水调料脱了个干净，竟然还是颗生的。

    阿尔伯特把饭带到后看了眼手上剩下的两袋便当——这是给他和他的“妻子”的。

    他在公园找了个长椅石桌，面对着两人份的菜量，脑海里忽然闪过卡琳娜因长期劳作而疲惫瘦削的脸，还有她棕褐色的温和但坚强的眼神。

    阿尔伯特吃了一口，入口爽弹，鲜香美味。

    “下次再带给她吃吧。”他小声自言自语，然后快速解决了午餐，直奔市政中心——这几天赤焰一直在这处理各种公关，顺带接受上层的诘责。

    阿尔伯特见到赤焰的时候他正在边吃午餐边处理公务，见到阿尔伯特，他一口把剩下面包吃完，然后猛灌一口水，这才问道：“有什么进展么？”

    阿尔伯特点了点头：“我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疑点。”

    赤焰扫视一圈，工作人员自觉退了出去，房间中只剩下他和阿尔伯特。

    赤焰拍着他的肩膀：“无论战力还是智力，一直以来你都是治安局最顶尖的那批。我很高兴，这次你又为亚斯市的治安做出了贡献。”

    阿尔伯特谢过他的称赞：“我只是做了我的分内之事罢了。我调查了市长死亡时周围的各个地点，没有发现异常。于是我调查了市长最近是否碰上过什么事。”

    “市长所接触的事情太多，甚至不少是他亲自销毁证据和行踪的，让我锁定疑点花了不少时间。”

    “市长的三字比亚斯曾在市里艺术展厅遭遇袭击，而记录却是‘熬夜太多肝火太旺突然病倒’入院。你知道市长有多宠溺那个二世祖，这不合常理。”

    “我调了那天参展的人员名单，发现了一个和比亚斯同时出现的可疑人员。”

    赤焰抓住了重点：“谁？”

    “他就在我们局里作为‘协同办案’的协助人员呢。”阿尔伯特说，“他叫方士。”

    赤焰目光一沉：“他？也就是说，其他治安官放着他们待在局里，却连这么简单的信息都没查出来？”

    阿尔伯特说：“我说过了，市长先生抹除过很多信息，如果要复原的话，估计能找出很多不干净的东西。不过我们暂时没时间去复原那些旁枝末节，眼下的案件才是最重要的。关于比亚斯的信息明显被修改过。”

    “那你是怎么发现的呢？”

    “我去找了比亚斯，这位公子哥的口供与记录明显不符。”

    “你怎么确定他说的是真的？”

    “憎恨、愤怒，还有深不见底的恐惧。”阿尔伯特说，“从比亚斯的履历来看，他不具备表演如此丰富真实的情绪的能力。”

    赤焰敲了敲桌子：“恐惧？他到底对那废物做了什么？”

    阿尔伯特说：“根据效果来看，应该是针对精神的高阶火系魔法。他对此恐惧不足为奇。当然，也有可能是我的手段太过激导致的。”

    赤焰挑眉：“过激？”

    阿尔伯特说：“为了保证信息真实有效，我只是采取必要的手段。那完全在合理伤害范围之内。”

    “他可是市长儿子。”

    “市长先生已经死了。”

    赤焰猩红的眸子里映着阿尔伯特瘦削的身影，阿尔伯特毫不动摇地与之对视。

    赤焰不再审视着他，转回了最开始的话题：“魔法？方士不是没有一点魔力么，这也作假了？”

    阿尔伯特摇头：“出手的不是他，而是和他一起去艺术展的叫作艾米的女孩。她是传奇魔导士‘灭世的巫妖’盖伊的学生，在很多年前就毕业了。可我没有查到她的就业岗位，这样珍贵的高阶人才资源就这么被弃置，而她的消费水平太高了。”

    “你的意思是？”

    “突然出现在界外者身边，并且表现出异乎寻常的亲近。”阿尔伯特说，“局长，你觉得这像不像是‘老鼠’呢？”

    此时的赤焰凶狠得像一头野兽。

    阿尔伯特说：“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赤焰说：“这点我会去验证的。你怀疑市长的死和管理局有关，那么理由呢？仅仅因为他们在这件事上有所牵扯吗？”

    阿尔伯特继续分析：“案件侦破没有获得一点进展，很多疑点残缺不全，就像有谁暗中阻挠。只有官方的人才能这样悄无声息地抹除涂改——而市长本身就持有这样的恶劣行径，让我们的分辨变得格外困难。”

    “这次市长在偷情时死亡，死掉的这个女人是一个知名舞女，舞厅夜总会之类的地方经常能听到她的名字。很早之前她并没有这样大的名气，直到有一天一个人花了大价钱捧她。”

    阿尔伯特吐出了男人的名字：“雷文。”

    赤焰的眼里燃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