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这次是真的扛不住了,众人打着哈气,鲁先阁最累,她还要控制“天门”将大家送回客栈。
吃喝之后倒头就睡。在进史书世界之前,他们已经是一天没睡了。
苏服白迷迷糊糊之间听到敲门声,本想不理会,“咚咚”的声音一直在响,吵的人心烦。一脸不爽的起床开门,外面是赵庆,绷着脸往里走。
刚睡着被人吵醒,脑子是最迷糊的时候,“你要睡这里?”
两人都露出极度嫌弃的表情。
“有点事情想跟你聊聊。”
苏服白还没完全醒过来,秉烛夜谈,咱们很熟吗?有心事也应该去找丁梦安她们,毕竟你们认识的时间更长。
呃,明白了。
毕竟男女有别,平常到没什么,人家都睡觉了,这时候找她们聊天就显得不合适。
脑子渐渐缓过来,回想起赵庆进入《鬼怪城》之后的种种古怪,“想聊什么,不如说说那只扁鼓,那张脸是你小时候?几岁就那么胖?”
猜出赵庆肯定是心里有事,想缓和下气氛,谁知对方的胖脸绷得更紧,呼吸都变得急促。
“……跟这个没关系。”
黑色面具和鬼怪的特别不止苏服白一人察觉,赵庆抽空去了趟城门口,询问画面具的老头,除了否定鬼怪的存在之外,用了各种旁敲侧击的手段。
“我问他在别处没有见过鬼怪,兴平县却有很多,是因为兴平县特殊能诞生鬼怪,还是鬼怪在别处都藏匿着?”
“他说没有离开过兴平县,不知道别处的情形。”
“我又问他鬼怪是怎么出现的,为什么面具上有的栩栩如生,有的则逊色很多。他的回答和当时差不多,说是因为故事,那些栩栩如生的是亲身经历,亲眼目睹。”
赵庆当然不相信这种鬼话。
“我继续问他如何判断亲身经历、亲眼目睹,我说一个故事,如果他猜不出是否亲身经历,就砸了他的摊子。”
老头被吓得不轻,只得承认他根本分辨不出来,其实他画出来的面具都差不多,好与坏只是客人的喜好不同。
赵庆看到希望,继续追问,鬼怪究竟是如何出现的。
老头很纠结,但又不敢不回答,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鬼怪在人的心中,你相信它就会出现”。
当他说完这句话,赵庆再次感觉到周围的异样,形态各异的鬼怪一改之前的温和,面目都变得狰狞起来,眼中泛着凶光。
好在转变没有持续多久。
之后老头急急匆匆的收了摊子回家,任凭他再怎么威胁也不肯搭话。
赵庆在房间内踱步,地板“吱吱呀呀”的响着,住楼下的人叫骂,然后听到摔门声。苏服白让他坐下,来来回回转的自己头晕,赵庆很焦躁的摆手。
“那老头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在人心中?”
苏服白靠在床上,努力让自己不要睡过去,集中精力思考,可脑子跟浆糊一样,总也理不清楚,“就是,信则有,不信……”
好在他还记得《鬼怪城》的规则。
“就比如《义象冢》的象神,它是因为信仰才诞生的,信仰越强,它也越强大,信仰被分化,它就变得弱小。”
“在这里,不同的故事,有些人只当它是故事,有些人则信以为真,就造成了区别。”
“在史书世界里,我们所看到的事物,一部分是历史的幻化,一部分是规则的幻化,面具上鬼怪形象逼真与否可能就是规则幻化而成。”
它栩栩如生,是因为面具的主人相信鬼怪真实存在。
苏服白说的狐狸精的故事,虽然也很有趣,但他只当是故事,从不认为世上真的有狐狸精,这满城的鬼怪也不过是史书世界里的幻象,不信,面具上的鬼怪自然就没那么逼真。
迷迷糊糊分析出一个很合理但没什么用处的结论,之后他实在撑不住,用行动来送客,直接躺倒打呼。
赵庆失神的往外走,连房门都忘记关上,“只要相信,鬼怪就会出现,难怪,难怪……”
喃喃低语,时而悲伤时而兴奋,神情诡异。
喧哗声将苏服白吵醒,天才蒙蒙亮,感叹这个世界的人起得真早。
客栈的掌柜、小二是本地人,入住的都是游客,天南海北,各种不同的口音,也不知掌柜和小二是如何跟他们沟通的,反正苏服白是听不懂。
但此刻他听懂了一些,一句话被反复的念叨,带着惶恐,还有人带着些许的兴奋——死人了!
苏服白先是吃惊,很快便平静下来。只不过是在重复一段历史,甚至都不是历史,而是受到他们影响被改变的历史。
需要小心会不会受到历史的反击。
“你们昨天晚上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昨天夜里客栈死了个人,就是苏服白楼下的住户,对方被赵庆吵醒骂骂咧咧要上来算账,被掌柜的劝回去,上了趟茅房,然后就发生意外,人死在茅房里。
难怪后来一点动静都没有。
据掌柜的说,人的死相很惨烈,明显是他杀,却并非人为。
“鬼怪杀人?”
众人对视,没有将后面那句话说出来。
“不管是人杀的还是鬼怪所为,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吧?”
他们五人毫无察觉,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这不过是吃饭时得一个小插曲,虚幻的世界里死了一个虚幻的人,跟他们能有什么关系,自己的事情还毫无头绪呢。
赵庆一直精神萎靡,还时不时走神,像是昨晚没睡好,“我今天就不跟你们去了,再到老头那打探打探,争取弄清楚鬼怪的源头,或许对接下来的行动有帮助。”
众人没有异议。
如果当下策略的大前提成立,“历史真相”肯定能找到,少他一个人两三天的时间,不足为道。如果大前提不成立,根本就找不到,更无所谓了,反而他打探到的消息可能会有用。
挨家挨户的搜找是个繁琐的过程,平静的就像井底的水面,毫无波澜,也没有收获的喜悦。
这次他们没有干足两个白天,一天就停下来,打算回客栈休息,毫无波澜的重复实在是折磨人。
“赵庆还没回来?我去叫他。”
鲁先阁早就习惯跑腿的工作,谁叫她的器物能飞呢,速度最快,效率最高,理所当然的最适合。
今天的作息时间是在搜找过程中决定的,赵庆不知道。按理说他早该回来或者去跟他们汇合,他不在乎时间,卖面具的老头不可能到现在还摆着摊子。
赵庆拉着人家不让走也是有可能的。
等了片刻,滚滚浓烟冲入客栈里,鲁先阁神色不对,“赵庆不在!”
老头今天没有出摊,不过卖面具的不止他一人,赵庆随便找人问了一阵,买走一个面具,包括讲故事的时间也不到半个时辰。
“他不止买了面具,走的时候还是戴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