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书世界一切皆是虚幻,獠牙、祭品,都是文字尘埃的聚合演化。
阳光照射尘埃,真假难辨,一点奇异的波动让它们更偏向于虚假。文字尘埃散开,木雕的獠牙消失一半,祭品失去一条胳膊,连阳光也被吞噬。
微小的文字如灰尘被风扬起,无序的飘荡,在尘埃之后有幽光透出。
“礼”和“书”的力量交织在一起,还原为本质,丁梦安俏丽的身影便从中走出,干净的脸庞,衣着整洁,一尘不染,却给人风尘仆仆的感觉。
只剩一半獠牙的鬼象冲着丁梦安冲过去,她指尖跳动透明火焰,奇异的力量扫荡,所过之处聚合的文字尘埃全部溃散。
苏服白见她用过,能够正面接下象神的力量,何况这些鬼象。
然而这次不同,由木雕獠牙和祭品组成的鬼象溃散成文字尘埃之后竟再次聚合,一头头鬼象晃动不存在的身体,将尖锐的獠牙对准丁梦安。
一只浓烟巨掌从天空落下,将丁梦安托起。
她本想去找东西,发现两人之后神情就忧虑起来,浓烟尚未汇聚到一处,便急匆匆发问:“你们进去找过了?”
鲁先阁苦笑,泄愤般的再次化出一只浓烟巨掌,将底下的鬼象拍飞,“我们两个都找过,什么都没找到,他还弄得一身伤。”
怕什么来什么。
苏服白左手用力捏拳,伤口疼得厉害,龇牙咧嘴,将慌乱的神情完全遮掩住,“哪有那么严重,就是手被木刺划破了而已。不说这些,赵庆和梅雨诗呢,我们要赶紧将历史复原,眼下的情况根本不可能找到你要的东西。”
他可记得对方擅长医术,千万别被看出问题来。
一根根破烂的布条缠绕手掌,裹了好几层,但是不见血迹,也没有浓重的血腥味,想来伤的不重。
目光只是稍作停留,丁梦安便将心思转至别处,“他们两个在想办法拖延象神,我一个人先赶过来。赵庆负责驱赶象群攻击村寨,所以象神的第一目标就是他,他往哪里走,象神也会跟着。”
远处,象神巍峨的身影在老象寨肆虐,烟尘翻滚冲天而起,低矮的房屋早已化作一片废墟。
“它没有回来,怎么会?”
丁梦安喃喃自语,再次将目光投向苏服白,后者将刚才的推测又说一遍。
“糟糕,他们两个有危险!”
虚幻的世界被撕开一道朦胧的口子,尘埃在微光中飘荡,有着神秘而梦幻的美。
在场的人无暇欣赏这美景,都为赵庆和梅雨诗担心,必须尽快复原历史,才能平息象神的愤怒。
三道身影被朦胧的口子吞食,“礼”的微光再次将苏服白笼罩,身体灼热的疼痛,仿佛近距离经受火焰的炙烤,好在时间短,他还能坚持住没有昏迷过去。
鲁先阁和苏服白被推出去,丁梦安本人仍在微光内,再次将史书“翻页”,去往另一个时间段。
赵庆的计划惹出很大动静,象神的力量已穿透时间,事实上赵庆、梅雨诗和苏服白他们不在一个时代。
他们三次驱赶象群攻击村寨,两次成功,第三次实施时受到历史的反击,这三次也不在同一个时代,所以丁梦安必须去更早的时代,才能将历史复原。
三人都有各自的任务。
其实苏服白没什么任务,目前而言他就是个累赘,但是鲁先阁的器物方便携带这么个累赘。
浓烟笼罩着两人,快速飞出象神庙,苏服白向下看了一眼,庙宇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只是中间空地上多出一座巨大的象神木雕。
抬眼望,他理解了丁梦安说的“穿透时间”是什么意思,巍峨如山峰得象神矗立前方,从象神庙到老象寨,所经之处一切都被碾为齑粉。
昨天,明天,一年前,一年后,一百年前,一百年后,史书记录的时间之内,这片区域都已被象神的力量摧毁。
“难怪走的那么慢。”
苏服白捏紧左手,隔着布条,指甲扣入伤口内,将疼痛扩大,超过浑身燥热的不适。
“你没事吧,刚才还没有这么严重。先忍忍,等复原了历史让丁姐姐帮你看一看。对了,雨诗身上带着药,救下她之后,先拿点药给你敷上,应该会好些。”
好像适得其反了。
苏服白疼的直咧嘴,连连摇头,“问题不大,可能是刚才碰到伤口了。救人的事情我帮不上忙,全靠你了,不要为这点小事分心。”
“你坐稳了!”
鲁先阁神色严肃,流露出藏不住的焦虑,下方要么是被摧毁后留下的狼藉废墟,什么都没有,要么是茂密近乎严丝合缝的山林,什么都看不见。
浓烟翻滚着面积扩大数倍,很快她毫无预兆的歪了下脑袋,小手搓揉着耳朵,欣喜又气恼,“又是这一招,就不能换点别的。”
浓烟有质而无形,巨掌从天而降,从枝叶缝隙内渗入茂密的山林,在绵延无穷的深绿之中捞出两道身影。
“可算是来了,再晚一步我就跑不动了,肯定被那个大怪物一脚踩成肉泥。丁梦安呢,说好的快去快回,怎么连影子都看不到?她不会是出事了吧。”
一大坨肉躺在浓烟中,肚皮像海浪起起落落,发出类似破旧风箱的刺耳声音,热气蒸腾着汗水,都冒烟了。
梅雨诗不比他强多少,小脸红扑扑,柔顺的发丝和衣服被汗水黏在身上,看上去非常狼狈。
“丁姐姐呢,她没事吧?”
“她去复原历史,现在的计划不可能成功。你们看象神的头顶上,有没有看到一座木雕,苏服白分析,它就相当于原来的象神庙,所以象神才能四处游走。”
在两人好奇的目光中,苏服白无奈再讲述一遍。
“白忙活一场,除了这身臭汗什么都没有。”赵庆勉强起身,听完之后又倒下去,嘟嘟囔囔,唉声叹气,“你说你早不昏迷晚不昏迷,偏偏在那时候昏迷。”
苏服白也跟着叹气,这次昏迷对他来说后果太严重了,此刻又是浑身燥热、烧灼,等待自己的不知道是什么。
远处,眼睁睁看着几只蝼蚁逃脱,象神出离的愤怒,竖起鼻子如天柱一般,张开嘴。
“糟糕!”
赵庆猛然起身,肉脸紧绷,粗萝卜一样的手指快速在腰间扁鼓上敲打,鼓点密集如暴雨。
“咚咚咚咚”
后方烟尘滚滚冲天而起,声浪挟着巨大的破坏力扩张,尚未听到声音,只能看到树木在重重叠叠的波浪中化作齑粉,地面被一层层剥开,裸露出岩石,也在波浪中碎裂,仿佛无止境的碎裂,最终成为粉末,或向天空弥漫,或被裹挟着朝苏服白他们扑过来。
他见赵庆用过这招,但是象神使出来,威力、范围何止千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