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靖,炼气5层,二十岁上下,金木水三灵根。
他长得很普通,灵根也普通、修为普通、身高普通,就连嗓音和发型都很普通。
唯一不普通的只有是他的身份。
幼年时冯靖全家被象山城陆家杀害,只留下他被暮云宗收留,虽传了一身修行本事,却不被暮云宗列入宗谱门墙。
12岁时按暮云宗要求潜入象山城,表面上是一名普通的散修,背地里是替暮云宗搜集信息、传递情报的细作,代号“红花”。
这个身份看似不普通,但仔细说来也算普通,“山门之战”后,暮云宗收集了不知多少他这样的遗孤,他是这些细作里最普通的。
但冯靖终究是不普通的。
卯时一刻(约5点15分,象山城北市的朱红大门准时开启。
早在坊市门前候着的散修摊贩像一锅刚离灶的疙瘩汤,稀里哗啦地流进了北市这个大胃王的肚皮里。
沉寂的北市就沸腾起来了,各大店铺的小二和护院们也活动起来,点灯、洒扫、烧灶、热锅,各式各样的声音,各式各样的味道。
等到摊贩们都找到自己的位置,诺大的坊市反而沉寂下来,这沉寂要不了多久又会被打破,陆陆续续的人来到了坊市。
最先来的是三五成群的知客,这些人修为低微,精明干练,欢声笑语间不停地迎高踩低,眼里满是市侩。
一刻钟之后,掌柜和客卿们才悠然过来,他们大都年纪中等,修为中等,本事也中等,在这个不上不下的位置上,也算是恰好了。
最后才是各个店铺里的供奉大拿。
等到人齐,在小二们长声唱喏中,各家店铺纷纷撤板开门,整个坊市,到现在才算是梳妆打扮完毕的俏姐儿,可以开门迎客了。
冯靖每天都是这个时候才来坊市,一入坊市,热闹就争先恐后的朝人眼睛耳朵里钻。
但这些都是冯靖每天都见惯了的场景,再热闹也习以为常了。他熟悉的穿过大街小巷,很快一大片散修的摆摊区就出现在眼前。他的目光落在一条巷子的入口处,一株枝叶茂盛的槐树遮住了大半个入口,丝丝沁凉从巷子里渗出来,巷子里外都摆满了摊位,只留下条挪脚都难的窄窄过道,然而树底下最阴凉、最宽敞、最平坦的一等一好位置,却单独留了出来。
那就是冯靖的摊位,不管他什么时候来,那个摊位都是他的,没人敢占也没人敢抢。
冯靖快速穿过摊贩中间的羊肠小道,不时有人给他打招呼,他都一一回应,都是常年在这里摆摊博生活的散修,一来二去也就熟识了。
“靖哥儿你来了啊。”靠近冯靖摊位的是一位中年大哥,中等身材,黑粗皮肤,脸上透着憨笑,他的摊位上摆着满满三大袋灵米,飘出诱人的香味。
“张叔好啊,”冯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储物袋,手上不停忙活,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件从储物袋中取出,摆放整齐,“这灵米晶莹透亮,灵气外溢,是今年的新米吧。”
“极品阵盘,限时出售”
冯靖最后把店招子亮出来。
“靖哥儿好眼力,”张叔又是一阵憨笑,“前几天刚出的碧桃鲜,今年下了苦力气,稻子长得好,米也好。”说着使劲在衣服上揩了揩手,小心翼翼的从米袋子里捏出一小撮米粒。
“来,靖哥儿,你尝尝。”
“这可使不得!”冯靖赶紧拒绝,上好的灵米堪比灵石,可不是什么便宜东西。
“尝个新鲜,不打紧。”
冯靖拒绝不过,只得从张叔的掌心里夹出两粒扔进嘴里,那灵米果然品质上好,入口之后浓郁的米香带着一股淡淡的碧桃鲜气,一嚼破,活泼泼的灵气便汩汩流出。
“真是好东西!”冯靖眉头一挑,“张叔你现在的灵植手段越发了得了。”他从怀里摸出个小荷包来,拿出两片薄薄的树叶,“张叔,来一片?”
此物名为烟龙叶,具有清心明目,提振精神的效用。而且此物有个妙处,那就是一遇到人的津涎,就会放出大量烟雾,形成一只只颜色种类各异的小龙,故以此得名。
张叔一见这烟龙叶就转不开眼睛了,毫不客气的把两片叶子都拿了过去,小心放好一片之后,才把另一片轻轻揉碎,送入口中,闭上眼睛慢慢品味。
慕地,一股淡淡的白色烟气从他的鼻端喷涌而出,像是破壳而出的小蛇。紧接着更多烟气喷涌而出,幻化成云雾缭绕,那只小蛇也变化成了鳞甲模糊的小蛟龙,在烟气云雾中来回翻腾。烟气越吐越多,渐渐遮盖了蛟龙的身影,张叔却猛地一吸,所有烟气全都回到了他的嘴里,喉头一动,脸上登时露出餍足的神情。
过了良久,张叔才缓缓睁开眼睛,咂了咂嘴,“上好的烟龙叶,味儿可真冲,还是你小子的东西好啊!”
冯靖见张叔如此爽利的表情,哪里还能忍住,拿出一片就享受了起来。
两个男人就这般在树下吞云吐雾,闲谈聊天。
日头高升,顾客渐多,张叔的灵米果然是好东西,很快就吸引了一大堆人围在摊前,反倒是冯靖摊位前没什么人。
“你这阵盘怎么卖?”终于,生意上门了。
冯靖抬起头来,却见来人大约二十五六岁,身材颀长挺拔,剑眉星目,一身月白色短打劲装爽朗干净,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子勃勃朝气,特别是那双寒光闪烁的双眼,泛着凌人的剑气,明显是极厉害的剑修!
来人手里正拿着一块一阶聚灵阵。
好一头肥羊!冯靖眼睛一亮。
“十块一阶灵石。”冯靖在心里做好了杀价的准备。
“我听人说你这里的阵盘都是极品,”那人把玩着手中的阵盘,“你这阵盘和标准结构确实有几分不同,特别是这里——”那人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指着阵盘边缘一条不起眼的阵纹,“改得非常巧妙,虽然让聚灵阵内的灵气浓度有所下降,但可以大大延长阵盘的使用时间。”
这确实是冯靖最得意的改动,散修们大都修为低下,平日修行根本不需要灵气浓度那么高,但是阵盘使用时间可是实打实能看见的。
冯靖磨刀霍霍的心思一下子就没了,对方居然还是个阵法高手,不知道对面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来砸场子的?
“还未请教道友高姓,有何贵干?”冯靖拿出荷包,递了一片烟龙上去。
来人摆了摆手,脸上忽然露出爽朗的笑容,“冯道友见笑了,在下卢青栾,其实我对阵法一道一窍不通,刚才那番话是广进楼的何供奉说的,也是他推荐在下来找你的。”
“小小玩笑,还请见谅。”卢青栾作揖赔礼。
“客气,客气。道友不敢当,叫我冯靖即可。”冯靖皮笑肉不笑,对方提前摸了自己的底细,肯定来者不善。
“是这样的,在下有一个小物件本来委托广进楼帮忙修补,奈何最近何供奉抽不开身,他特意向在下推荐了冯道友。”
卢青栾从怀中拿出一柄寸长飞剑,剑身虽然完好,但还是能隐隐看到拼接的痕迹,明显是一把碎裂后重新修复的飞剑。
“请掌眼。”卢青栾将飞剑递过来。
冯靖从怀中取出一只冰蚕丝手套带上后才接过飞剑,左手快速施了一个一阶的小法术秋毫术,一层清光覆盖在他瞳孔上。
轻轻渡入灵力,飞剑上的阵纹开始显露出来,细细看去,阵纹虽然破碎的厉害,还是依稀能看出小小的剑身上居然有破甲、轻盈、极速三层阵法层层嵌套,虽然都是一阶阵法,却异常复杂。
“真是巧妙的结构。”散修之中,这样的好东西可不多见,冯靖心里有些技痒。
但是一则摸不清这个卢青栾的来路,二则他轻易不对外修补法器,只有和他极为熟悉的几人才知道他有这个本事。
冯靖有些不舍的将飞剑还给卢青栾,“卢道友找错人了,在下只会做几个阵盘,修补法器这种活儿可做不来。”
“冯道友别忙着拒绝,”卢青栾从怀中拿出一物来,那物光芒耀眼,一下子就吸引了冯靖的全部注意力。
赫然是一块2阶灵石!
“咕嘟~”冯靖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再也动不了。
见冯靖没有动静,卢青栾又从怀里一掏,手上多出了一颗2阶灵石。
肥羊,妥妥的大肥羊啊!
“咳咳,”冯靖清了清喉咙,“卢仙师,你这飞剑就放心交给我吧,5天,不,3天,我保证你这飞剑比原来的还要好用。”
卢青栾轻轻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冯靖一眼,“那就说好了,3天之后我来取剑,要比原来还好用。”说完便把2块灵石扔到冯靖摊位上,扬长而去。
冯靖美滋滋的捡起灵石,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宰了这么大一只肥羊,今晚上不得加个餐啊,是做个孜然羊肉好呢还是红烧肘子好啊,真是幸福的烦恼。
“冯仙师,冯仙师~”就在冯靖沉思的时候,一个急吼吼的声音响起,“我家严头儿找你去一趟,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