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娣没想到陆景云会这样无情拒绝她,但又不敢违抗,便委屈巴巴地行了个礼,愤愤不平地退了出去。
两个良娣都走了,钟灵便让人来收拾干净桌子,收拾完毕后静静站在一旁。
陆景云便在这时突然站起来,绕过桌子,将我从座位上拉起,准确的说是将我拽起来,他拽着我就往内殿走,我跌跌撞撞喊他:“陆景云你做什么?快放开我!”
钟灵怕我跌倒,紧跟过来,还想替我求情:“太子殿下您……”
“滚出去。”
钟灵话还没说完,听见陆景云叫她滚,她立刻便丢下我退出去了。亏我还一直以为她对我忠心耿耿无微不至来着。
陆景云拽着我一路拽到床前,将我往床上一丢,我没有站稳便跌在床上,还没等我起来,他便已欺身压了上来。
我手忙脚乱地去推他,但他却好像找准了我的弱点,他按住了我的左手手腕,我便只能拿右手去推他,可右手是有旧伤的,我越是使劲推他,便越是疼,也越来越使不上力。
他应该知道的,我在悬崖上拉了他快一个时辰,从此就落下了病根。
我推不开他,只得将右手放在他心口同他道:“疼。”希望他能有点良心。
“疼吗?”他问我。
我皱着眉点了点头。
“那就哭给我看。”他说。
他这话说的毫无缘由,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知道他空着的左手来扯我的衣襟,那衣裳料子顶顶上乘,根本禁不起他那般拉扯,瞬间便扯坏了大半。我被他迫切的态度吓坏了,手腕忍着痛不住地去推他,可根本无济于事,我终于哭了出来。
我哭的是他明知道我右手有伤,他明知道却还利用我的弱点来压制我,他一点都不讲道理,亏我还觉得他会念着往日里的交情下手不会太狠。
他又是亲又是咬的折(腾一番,直至我无力再推拒,才又倾身过来吻住我。我发不出声音,只听见自己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呻(吟,手指不受控制的在他肩头抓了一下,留了几道红印子,幸亏我没有留长指甲的习惯,不然必定要划破见血。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能像个待宰的肥羊一样任他摆布,他折(腾的狠了我便“呜呜呜”地哭两声,我一哭他便柔声来哄我,但他那个哄不过就是拿着肉包子骗小狗,只是为了让它更靠近,却又不把肉包子扔给它。
至此我才明白,我真该感谢新婚之夜那杯合卺酒。
被他折(腾了一早上,我昏昏沉沉的睡了一上午,期间听到钟灵悄悄进来收拾我散了一地的衣裳,我闭上眼装没看见,直睡到晌午时分。
我是被饿醒的,肚子又饿又不舒服,艰难爬起来,钟灵听到声响立刻便进来了,问我有什么吩咐。
我说:“我想吃东西。”
她连忙点头,却没有立刻去准备,而是看着我颈间流露出一番不好意思说但又十分关切的神情,她皱眉道:“殿下,奴婢给您拿些药膏来吧。”
钟灵出去了。我低头去看,又用手去摸了摸,只觉锁骨上有一丝丝疼,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点皮,一点点,应该是被咬的,当然不是什么大事,宫里的人一贯娇养,所以钟灵才大惊小怪。
钟灵很快就回来了,帮我涂了些药膏在破皮的地方,凉凉的很舒服,她一边涂一边说:“太子殿下从承庆殿出去后就去了张良娣那里,把张良娣训了一通,将她的桃花酥也给扔掉了。”
她微微看了我一眼,我知道她疑惑的很,但不敢问我,她不知道陆景云为什么要做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我笑了笑告诉她:“桃花酥是昭阳长公主最拿手的一样糕点,我从小就爱吃的。”
仅仅是说到这里,聪明如她,很快便懂了,她果然神色一变,跪在地上请罪:“奴婢多嘴,请殿下恕罪。”
我将她拉起来,说:“看来都知道的啊。”
见我仍笑着,她终于放松下来,小声回我:“也……也有很多人不知道的。”
是啊,眼看就到年底,距离谢瑜离开我已快有一年。一年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早已沧海桑田。
夜里,陆景云又在我睡的迷迷糊糊间爬上了床,我记恨着白天的事情不愿意搭理他,只往里挪了挪。他侧着身贴着我,手臂圈过来揉我右手的手腕,一边揉一边道歉:“溶溶,对不起。”
我这乳名有许多人喊,喊我时大都是充满慈爱的,欣慰的,唯有陆景云喊起来带了些无可奈何。
谢瑜,谢瑜从不喊我溶溶。
我突然很难过,难过地哭出来,世事无常,而我们都无能为力。我把头埋到被子里去,不出声音,只是不住地吸鼻子。陆景云来拉我却拉不动,他拍着我,像外祖母哄我时那般拍着我,他还来摸我的头,同我说:“是不是我做的不对,我跟你道歉好不好?溶溶,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可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良久,我终于不哭了,陆景云把我翻过去面朝他,替我擦了擦眼泪,顺了顺头发,我始终闭着眼睛,我想睡了,我把头埋到他胸口,我说:“我想睡了。”
他还是拍着我,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柔声道:“睡吧,睡吧。”
过了片刻,他真的以为我睡着了,我听到他在我头顶低声问我:“溶溶,我真的喜欢你,你知道吗?”
知道吗?知道的。那时在悬崖上,谢瑜来之前的一秒,他叫我“溶溶”,我耳朵很好,就算有风呼啸,我也听得很清楚,在这之前他从不叫我的小名,就像我从不叫他“小五哥哥”一样。他不敢戳破,而我心有所属。
新年很快就到了,皇宫上下热热闹闹,少了些往日的拘谨,大家都像好不容易放了个假一样,就连皇帝陛下的病体也像是有了好转,能坐着跟贵妃娘娘下下棋了。
陆景云监国期间忙忙碌碌,如今也终于处理完繁琐的政务,从他的明德殿来我的承庆殿用早膳。他一来,我便照例叫上了张良娣和徐良娣,两个妹妹都很开心,只有陆景云黑着一张脸。
早膳用的不爽还有午膳,一天三顿,早晚能让他开心起来。
今日除夕夜是要守岁的,晚上有阖宫上下一起参加的晚宴,参加晚宴前各宫里都是自己热闹自己的。张良娣糕点做的不错,徐良娣手巧剪的窗花复杂又漂亮,吃了早膳我便和她们一起忙忙碌碌,当然其实是她们两个比较忙碌。
我就在一旁看着,看张良娣用模具翻出一个个漂亮形状的糕点,她得了教训偷偷问我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我只告诉她上次的那个不要做就是了,她便做了其他更好看的来。
徐良娣守着一摞红彤彤的纸,拿着小剪子卖力的剪剪剪,我替她分好了,哪些是贴在她们窗上的,哪些是送给娘娘们的。
午膳时,我让人把太子殿下请过来,张良娣终于如愿以偿的让陆景云吃到了她做的糕点,徐良娣也送出去了一副窗花,希望他贴在书房,添添喜气。
我正为自己的安排得意,便见他挑眉看着我,我疑惑道:“怎么了?”
他开口问我:“你呢,你送什么?”
我愣住了,说实话我只是为了要拉近他们之间的关系,我也没想过要将这顿饭变成互送礼物的环节。互送礼物,对了,我立刻便理直气壮反问他:“你呢?太子殿下要送我们什么?”
他果然噎住了,大概是难得见他这般神情,两个良娣也忍不住偷笑,我目的达成,开开心心吃了一顿午饭。
午后,为了维护陆景云的面子,钟灵贴心地替我准备了一些礼物,以太子殿下的名义送给了两位良娣,我把钟灵狠狠夸了一顿。
晚上宫宴,因着陛下龙体欠安,只象征性地露了一面便由人搀回去了,全程便交给太子主持。
宫宴自然办的简洁,不敢铺张,起初我对美食尚有几分兴趣,后面也只看了一个好看的四海升平舞便再没了兴致,整个人昏昏欲睡,只能抬着眼皮强撑着。这场宴会是要一起宴饮直到新的一年到来的。
熬到子时,终于熬到宴席结束,我困得不行,回东宫时,人几乎要贴在钟灵身上走路。陆景云还在后面收拾善后,但他办事效率高,不多时便追上了走的极慢的我们。
钟灵可怜巴巴朝他抱怨:“太子殿下……”
陆景云接过我,一弯腰就将我抱了起来,我只顽强说了句:“我能走。”就再也没有出声了。
他一路把我抱到床上,我一挨着床才想起来是要通宵守岁的,虽然宴饮过了子时就结束了,但自己守岁则是要等到天明钟声响起。
我睁开眼清醒了大半,跟他说:“不能睡的。”
他却看着我笑,替我摘了头上乱七八糟的簪子,低头在我唇上亲了一亲,笑道:“不让你睡。”
天知道这个不让我睡竟是怎样的不让我睡,反正我是没睡着,中间一想闭眼他便叫我,我就在满屋灯火通明里,看着他的脸一直到钟声响起。
他精神百倍,我昏昏欲睡,他摇着我说:“溶溶,新年快乐。”
我哼哼了两声,回他:“新年快乐。”
然后他告诉我:“起来去拜年了。”
我终于忍不住将他一脚踹了下去。